截至美东时间2026年10月21日下午五时,全美已有1,217多万人完成了提前投票。如果说众议院的竞选形势相对明朗,那么参议院的选情则相对复杂。根据美国宪法的规则,美国50个州不分大小,每州均有两名联邦参议员名额。与联邦众议员选举不同的是,参议员的选举在全州范围内进行普选,不存在所谓的“安全选区”。不过,美国一些州红蓝界限分明,这意味着参议员的竞选存在“安全州”,只有在摇摆州(紫色州),选情才会形成胶着,但今年的情况更加微妙。美国知名民调机构清晰政治网站预测,两党联邦参议员目前的竞争格局大体是47:47,基本打成平手,剩下的6席将决定参议院最终鹿死谁手。

一、得克萨斯州是共和党控制的深红州,在过去的33年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民主党籍的联邦参议员,但今年的选举出现了变数。原因是特朗普支持争议巨大的前得州检察长帕克斯顿,让竞选形势变得微妙起来。帕克斯顿丑闻缠身,在任期间被控证券欺诈,被州众议院弹劾,在州参议院被判无罪。此外,帕克斯顿还被指控利用总检察长办公室的权力大搞权钱交易、接受贿赂,照顾其政治捐款人保罗的商业利益;作为回报,保罗涉嫌为帕克斯顿提供房屋装修资助,并雇佣了与帕克斯顿有婚外情的女子。由于他是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特朗普多次前往得州为他拉票,在今年9月达拉斯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为其留下一席发言之地。帕克斯顿在初选中战胜了现任联邦参议员科宁,民主党终于看到了机会,他们推出詹姆斯·塔拉里科作为挑战者,向帕克斯顿发起猛烈攻击。

塔拉里科2018年当选州众议员,曾是一名教师,还是一位神学生,其个人品格给选民留下深刻印象。德州深处美墨边境,特朗普的反移民政策搞得过了头,让这些与海外千丝万缕联系的选民心情复杂,一些支持者开始疏离共和党。值得一提的是,有关帕克斯顿的性丑闻也让郊区女性对其反感,这大大影响了帕克斯顿的支持率,两人的民调始终在误差范围之内。马斯克不惜血本,向该州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确保马斯克公司大本营不能失手。小布什的弟弟尼尔.布什昨天公开表示,他已给塔拉里科投下一票,理由是他“对人品的重视超过了两党的意识形态”。尼尔. 布什作为总统家族的重要成员,他的所作所为无疑在得克萨斯具有示范作用。

二、堪萨斯州也是一个传统的红州,已有87年没有产生过任何一位民主党籍的联邦参议员了,该州历史上最后一位民主党籍联邦参议员是乔治·麦吉尔,他在1932年赢得连任,并于1939年1月卸任。自此之后,堪萨斯州的联邦参议员席位便一直由共和党人把持,这也是全美各州中单一政党连续把持参议席位时间最长的纪录之一。但今年的选情变得扑朔迷离。现任共和党参议员罗杰·马歇尔遭遇民主党人汉密尔顿的强力挑战,民调显示,两人的支持率在45%:46%。民主党此次推选的候选人是知名牧师、美国大型联合卫理公会教堂的创始人,他在堪萨斯州拥有极高的个人声望和跨党派的好感度,其温和、务实且深入社区的形象,极大地消除了许多传统红州选民对民主党候选人的天然戒备。汉密尔顿甚至获得了多位堪萨斯州前共和党州长比尔·格雷夫斯、麦克·海登等人的背书,这在党派极化严重的当下极为罕见,严重侵蚀了马歇尔的传统保守派基本盘。更重要的是,马歇尔紧跟特朗普的MAGA阵营,客观上疏离了郊区温和派选民和独立选民;加上选民对当前生活成本、通货膨胀以及农业供应链、医疗成本等现实问题的焦虑,让部分选民对现任参议员产生了厌倦心理。两人支持率极其胶着,无异于给共和党敲响了警钟,这个本该稳操胜券的红州席位竟然演变成了充满变数的“危险地带”,难怪特朗普在亲自跑到这个深红州,为共和党站台。

三、艾奥瓦州作为传统的农业大州和共和党“政治高地”,今年的参议员竞选也出现险情。民主党挑战者乔什·图雷克与共和党候选人阿什利·欣森之间的民调交替领先。原因是伊朗战争推高了油价,让农资成本飙升,农用化肥、种子、运输等综合成本居高不下,特朗普的关税战引来其他国家采取反报复措施,让农产品出口受阻,导致当地农场利润空间遭到严重挤压,欣森不得不为特朗普的战争政策背锅,图雷克则抓住这一点,强烈批评特朗普的战争政策,推高了生产和生活成本。

四,密歇根州作为美国选举的“摇摆州”,也是两党的必争之地。民主党人推出了民主社会主义者塞义德,在党内引起巨大争议,作为一名穆斯林,他持有强烈的反犹立场,党内大佬认为,推出塞义德是一步险棋。共和党推出的候选人则是前联邦众议员罗杰斯。两人的首场辩论可谓火药味十足,互相进行人身攻击,罗杰斯质疑赛义德的医学资质,并试图将他与恐怖主义联系起来;赛义德则称罗杰斯是特朗普政府的傀儡。两人的支持率不相上下,谁会笑到最后难以预料。

五、缅因州作为传统的蓝州,但共和党出身的柯林斯却把持这个席位长达几十年。今年是她寻求第六个任期,但民主党人杰克逊对之发起了挑战,认为她“该退休了”。前民主党联邦参议员曼钦跑到这个州为她助选,称她为“参议院的灵魂”,让民主党人五味杂陈。民主党政治新星、众议员AOC也来到这里为杰克逊拉票。杰克逊曾担任该州参议院议长,伐木工出身,在底层百姓中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民主党今年夏天经历了临时换将的折腾,但草根出身的杰克逊临危受命,支持率一直稳定在49%左右,超过了柯林斯的46%。如果两人在第一轮投票中无法获得半数以上的支持率,将进行第二轮投票,直到一位选手胜出,这意味着缅甸州的联邦参议员或在当晚无法知道结果。

六、阿拉斯加州作为传统的红州,但现任共和党参议员沙利文遭遇了罕见的重大危机。民主党候选人推出了前联邦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她具有超高的人气与本土根基,她作为阿拉斯加原住民(尤皮克人),在全州拥有极高且跨党派的个人好感度,在处理渔业资源、本土经济以及保持务实温和立场上,赢得了大量非民主党选民的支持。在初选中即显现出巨大威慑力,佩尔托拉一人斩获了49.5%的选票,而现任参议员沙利文仅获得41.4%,初选得票率上的落差直接打破了共和党“稳操胜券”的迷思。由于阿拉斯加也采取与缅因州相似的排序(anked-Choice Voting)制度,第一轮投票无法获得半数,将进行第二轮投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佩尔托拉不走极端路线的个人风格更受选民欢迎。阿拉斯加近年来面临着严峻的经济压力,尤其是渔业资源的急剧衰退(如三文鱼等捕捞量下降)以及偏远地区燃料、食品和生活成本的上升,佩尔托拉将竞选焦点死死锚定在“恢复阿拉斯加海洋生态和渔业繁荣、降低民生成本”等切身利益上。相比之下,现任共和党参议员沙利文更多被绑定在全国性的党派争斗和宏观叙事上。阿拉斯加选情告急,上周特朗普亲赴这里为沙利文助选,但政治天平最终倾向于哪一位,仍有巨大变数。

此外,2024年竞选失利的前联邦参议员、民主党人布朗此次重整旗鼓,挑战共和党候选人赫斯特德(Jon Husted)。赫斯特德于2025年1月由俄亥俄州长直接任命进入参议院,以取代万斯升任副总统之后留下的空缺。目前布朗的民调处于领先状态,但选情仍有不确定因素。

总之,民主党与共和党的参议员竞选格局目前呈现出犬牙交错的状态,共和党能否守住传统席位,民主党能否挑战成功,将直接关系到特朗普未来两年的执政环境。如果共和党拿下上述席位中的三席,将可以凭借万斯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宝贵一票,从而保住参议院的多数党地位,否则民主党一旦全面控制参众两院,对特朗普的政治清算将会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