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多，窗口里很安静，我正把表格按顺序摆好。一个老师傅走进来，穿一件浅灰色的工装，袖口挽得很高，胳膊上有几道划痕。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封得很仔细，边上还压着一道尺子的印。他把信封放到台面上，说这是要交的材料，都在里面。
我说您把材料拿出来，我看一下。他点点头，手往信封口一按，想把封口撕开。可封口是新粘的，胶还没干，一按就粘住了手指。他“哎”了一声，把手抬起来，指尖上拉出一道细丝，丝一抖，又粘到了信封的边缘上。
我说您别撕，慢点来。他把信封翻过来，用指甲去挑，挑了两下，挑开了一个小口。里面的材料露出一角，却也被胶粘住了，几张纸贴在一起，像是被胶水黏成了一块。他皱着眉说：“我昨晚就封的，想着今天早上一起带过来，没想到胶这么不牢。”
我说您先别拿，我帮您看看。我用手指把信封口往外压，压开一点，里面的纸慢慢分出来。有一张表的边被胶粘掉了一小块，纸上留下一道白印。他看见了，说：“这张要是废了，我得重新去开证明。”我说还能用，就是边上少了一点。
我把粘在一起的几张纸一张张拉开，拉得很慢，怕把字扯坏。拉到第三张的时候，它的角被胶扯下来一片，留在了我的指尖上。我把那片纸屑捏起来，放在一张纸巾上，给他看。他说：“这点不要紧，只要名字没少就行。”
我让他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等胶干一干。他坐下来，把信封放在腿上，手还在衣服上擦着。他说他是厂里的技工，平时手上沾的油比胶多，这点小东西他本来不当回事，今天却一直被它绊住。我说胶干了就好办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站起来过来看，信封口的胶果然硬了一些，他用手指一碰，不再粘了。他小心地把信封撕开，里面的材料一张一张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我逐张核对，对到第三张的时候，我指给他看，那一角少了一小块，他看了看，说：“少的那块是我的名字第一个字的边，你们能认吗？”
我说能认，那一块只是边上缺了一点，中间的字都在。他松了口气，把材料码齐，放回信封里，这次没有把封口压得那么紧。他又拿出一支笔，在封口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的是他的名字和日期，字很工整。写完他说：“留个记号，省得我回去又忘了。”门开了，他把信封夹在胳膊底下，走得很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