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舟笑得讽刺。
“她能有什么病?无非是嫌上京冬天冷,拿凝阳丹当暖炉吃,娇气得很。”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野男人怎么养的她……”
“谢迟舟!”
邬挽霜不想再提起这些往事,打断了他。
谢迟舟醉眼朦胧,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被气的泛红的眼睛,忽然没了声音。
他身子一歪,沉沉倒在她的肩头,不再言语。
半刻钟后,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邬挽霜向谢砚桢道谢:“今晚多谢大哥了。”
说完,她扶着谢迟舟起身。
谢砚桢没有应声,看着她吃力地搀扶着谢迟舟走下马车,大拇指上的那枚白玉扳指几乎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
回到揽雪院,邬挽霜让人给谢迟舟灌了两碗醒酒汤。
次日清晨,谢迟舟刚转醒,邬挽霜便把写好的和离书放在他面前。
她的姿态放低。
“再耗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和离后,我不要谢家一分家产,也绝不会在外面多说半句。”
“成婚以来,我用过的凝阳丹,也会折成银两还给你。”
谢迟舟看都没看,直接把和离书撕了。
“我也再说一次,不可能。邬挽霜,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谢迟舟的房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连着数日,又是不见人影。
府中事务又多,邬挽霜既要操持府中账目,又要派人四处寻他。
寒毒毫无预兆地在深夜发作。
凝阳丹早已吃完,这一次的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她蜷缩在榻上,浑身冷得像浸在冰水里,骨缝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再醒来时,珍珠红着眼在给她擦唇角的血迹。
见她醒来,急忙倒了温水,从药瓶里倒出一颗凝阳丹。
“小姐快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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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实在没办法,只好去谢家药铺求药。没想到掌柜这次给得爽快,还叮嘱此药的药性烈,最好配着温茶服用。”
“想来二公子嘴上虽然硬,心里到底还是顾念您的。小姐,往后您也同他服个软吧。”
邬挽霜服下药,没有接话。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去和谢母说明和离之事,门外便传来管家的消息。
“二夫人,三日后皇家冬狩,猎得最多者,可在御前讨一道恩赏。”
能求恩赏,便能求一道和离的圣旨。
邬挽霜没有犹豫,点头参加。
冬狩当天,皇家猎场。
邬挽霜穿着一身黑色骑装,背弓入场。
不远处,谢砚桢一身银白骑装,清冷如雪;明嘉则是一身水蓝,明艳动人。
一冷一动,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贵女们低声议论。
“谢大公子亲自下场,摆明了是要替明嘉公主讨彩头,今天这魁首我怕是没希望了。”
“是啊,当年他们二人一同冬狩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驱一个射,满场猎物任他们挑。”
“可惜大公子失忆流落边关三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缠上成了亲,白白耽误了。”
“那又如何?大公子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公主一人,否则怎会为了她还俗下山。”
邬挽霜垂下眼帘,牵着缰绳朝另一侧走去。
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谢迟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眉头拧紧。
“你不是怕冷吗?不要命了,还敢来参加冬狩?”
邬挽霜抽回手:“不关你的事。”
谢迟舟脸色冷沉。
就在邬挽霜以为他又要发火,他却拿出一颗凝阳丹,强硬地塞进她嘴里。
“看在你今日冬狩的份上,赏你一粒,以后还想要,来求我。”
邬挽霜愣住了。
他不是前几日让人给了她一整瓶吗?
没等她细想,铜锣骤响,冬狩正式开始。
邬挽霜翻身上马,扬鞭冲进了林间。
她的箭术是在边关练出来的,长箭破风,箭箭精准。
可体内的寒毒终究伤了底子,不到一个时辰,她握弓的手开始发颤。
临近终局,前方雪地里忽然窜出一头罕见的纯白雪鹿。
这是全场分量最重的一头猎物。
邬挽霜咬牙拉开弓弦,却看见另一支箭也对准了雪鹿。
顺着箭锋望去,那人正是谢砚桢。
他们猎得的数量相差无几,谁拿下这头雪鹿,谁便是魁首。
可她手臂已经脱力,酸痛得几乎拉不开弓弦。
邬挽霜脸色发白,遥望着谢砚桢,第一次放下骄傲向他开口相求。
“大哥,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我想求圣上恩准我和谢迟舟……”
“嗖——”
“和离”二字还未说口,谢砚桢手中的箭已经离弦穿透白鹿的咽喉。
宣布终局的铜锣轰然敲响。
“冬狩终!谢国公府大公子谢砚桢,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