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金融八卦女频道

烟草制品业占云南规上工业增加值的26.6%,是第一大产业,是红塔集团和红云红河集团的所在地,是“贵州的酒、云南的烟”那半句俗语的物质基础。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浮出水面,烟还在造,烟民去哪儿了?

文丨金融八卦女作者: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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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称“贵州的酒,云南的烟”。烟草在云南当地经济中占有特殊地位。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是,云南烟草工业今年出现了下滑。

据第一财经报道,云南省统计局10月21日公布,2026年前三季度,云南烟草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1.9%。放在全国卷烟销量连续六年下滑的大盘子里看,这个数字并不令人意外。但放在云南身上,意味完全不同。

烟草制品业占云南规上工业增加值的26.6%,是第一大产业,是红塔集团和红云红河集团的所在地,是“贵州的酒、云南的烟”那半句俗语的物质基础。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浮出水面,烟还在造,烟民去哪儿了?

1.

/ 年轻人不接棒了?/

中国烟草最大的危机,从来不是健康警示语,而是Z世代不再把吸烟当作成年礼。

2024中国成人烟草调查数据显示,15岁及以上人群现在吸烟率为23.2%,较2022年下降0.9个百分点。单看这个数字,降幅温和。但拆开年龄结构,信号就刺眼得多,2025年全国大学生吸烟率仅为7.3%,15至24岁青少年整体吸烟率低至5.2%。

一个宿舍四个人,抽烟的不到半个。

这不是偶然的代际偏好波动。中国青年网的调查给出了更底层的解释,79.91%的受访年轻人认为烟草健康危害已深入人心,50.3%认为吸烟不再是社交“润滑剂”,43.18%认同“送烟等于送危害”。吸烟在青年文化中的符号价值正在系统性贬值。它不再酷,不再成熟,甚至不再必要。

烟草行业当然做了努力。细支烟、中支烟、爆珠烟,产品创新的速度不慢。2025年细支烟和中支烟合计销量占比首次突破50%,达到52.3%。但仔细看,这轮结构升级的本质是让现有烟民花更多钱买更精致的烟,而不是让不抽烟的人开始抽烟。女性吸烟者中57.4%使用细支烟,可官方口径下15岁以上女性吸烟率仅为1.8%,且处于近年低位。

年轻市场的缺口,产品创新填不上。一代人的观念已经翻篇了。

2.

/ 老烟民在批量离场?/

如果说年轻人是“不进来”,中老年烟民则是“在出去”。

全国单年主动戒烟人群规模达到4700万人。北京成人吸烟率从2014年的23.4%降至2025年的19.2%,减少吸烟者超60万。上海、深圳等一线城市的吸烟率均已跌破20%。这些数字背后是持续二十年的控烟宣传、无烟环境立法和健康意识渗透的累积效应。

对于云南烟草而言,这条迁徙路线的影响比年轻人不抽烟来得更快、更直接。烟草核心消费群体集中在45岁以上人群,而中国老龄化正在提速。高龄烟民受慢性病影响,日均吸烟量逐年缩减,部分人因健康原因彻底戒烟。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生理规律和医疗约束共同作用的结果。

多重因素叠加,终端市场的反馈已经足够清晰。全国烟酒店数量2025年锐减约19%,一年消失32万家;卷烟零售许可证从2020年的480万张降至420万张。店在关,证在减,货架上的烟自然卖得慢了。

云南烟草工业的月度数据把这种收缩的节奏暴露得格外直白,2026年4月增加值同比下降13.3%,7月暴跌18.8%,而3月和6月却分别正增长12%和5.6%。这种过山车式的波动,指向的是计划性生产节奏与市场化动销之间的摩擦。当渠道库存消化不动时,减产就成了被动选择。

3.

/ 财政的“烟依赖”也在迁徙/

前两个原因讲的是人,第三个原因讲的是一座省份的经济逻辑。

云南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2026年5月,省政府办公厅印发《加快发展非烟非能工业行动方案》,明确提出到“十五五”末,非烟非能工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增加值比重达到50%左右。同年1月出台的产业强省行动计划,把“非烟非能”摆在了与烟草、能源并列的位置上。

政策在抢跑,数据也在配合。2025年云南非烟非能工业增加值增长8.1%,对规上工业增长的贡献率达到72.9%,远高于烟草的7.7%。新能源电池、绿色铝、纺织服装等产业在2026年前三季度分别录得90.4%、9.1%和64.3%的增速。方向是对的。

但规模是另一回事。非烟非能工业增加值占比2025年仅为42.5%。距离50%的目标,还有7.5个百分点的缺口,而烟草那26.6%的体量,不是几个高增长赛道在短期能替代的。一个更现实的图景是,非烟产业在“增量”上已经接棒,但在“存量”上远未替代。 烟草每下降一个百分点,需要非烟非能工业以数倍的速度增长才能填平对全省工业增加值的拖累。

这就是云南当下的处境。吸烟的人确实在变少,而且这个趋势不可逆。但云南财政和工业对烟草的依赖,退出的速度远慢于烟民退出的速度。两者之间的时间差,就是转型的阵痛期。

回到那个问题,吸烟的人都去哪儿了?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一部分老了,戒了,或者被慢性病限制了。一部分从来没开始过,在短视频和健身房里找到了比香烟更廉价的多巴胺。还有一部分还在抽,但抽得更少、更贵、更精挑细选,让烟草行业的“销量”数字下降的同时,“销售额”还能勉强撑住体面。

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烟民去了哪里,而是云南的产业替补席有没有准备好。2026年前三季度的负增长是一个提醒,当“吸烟的人去哪儿了”从社会话题变成工业数据时,留给“非烟非能”的时间窗口,比想象中更紧。

产量还在微增,增加值却在跌。烟造出来了,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值钱了。这比少造几箱烟,更值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