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海上草原”的大型海藻,能“炼”出航空燃料;人工智能让机器人群潜入深海,也能思考和“进化”。这些听起来有些科幻的事,在广东,有的已经落地,有的正在从实验室走向海面。托举它们的那片海,熟悉而又辽阔。
10月21日下午,2026年度全省海洋产业高质量发展推进工作会议在深圳召开。会上明确,要加快构建具有广东特色、广东优势的现代化海洋产业体系。对海洋经济总量连续31年居全国首位的广东来说,“向海图强”早已不是一道选答题,而是一道必须答好的题。广东的海洋产业究竟强在哪里,优势又从哪里来,答案得从家底和结构里去找。
一片海的分量
海洋覆盖地球七成以上面积,全球约37%的人口居住在距海岸100公里范围内。在广东,这层关系更紧密:沿着4084公里的大陆海岸线,居住着全省超75%的人口,承载着超80%的经济总量。广东的海域面积居全国第二,海岛数量列全国第三,海岸线长度则是全国第一——常被概括为一组“一二三”的资源禀赋。
数字落到产值上更直观。2025年,广东海洋生产总值20443.5亿元,占地区生产总值的14.0%,占全国海洋生产总值的18.6%,连续31年稳居全国首位。换句话说,广东每7元左右的GDP里,就有约1元来自海洋。2万亿的盘子背后,是一二三产业同时在场、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并行的结构。
制造业的底子,被“复制”到了海上
广东在陆地制造上积累的能力,几乎被原样搬到了海洋装备领域。2025年,全省海洋制造业增加值5840亿元,占海洋生产总值的28.6%,接近三成,“压舱石”的作用持续显现。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装备本身。“湛江湾1号”是全球首型深远海智能渔业养殖工船,养殖水体8万立方米,年产能可达2000至5000吨;“湾区伶仃”号是全球首艘水体自然交换型深远海养殖工船,设有12个独立养殖舱,相当于陆地5000亩鱼塘的产量;“同济”号则是我国首艘海洋级智能科考船,在广州南沙建造,续航力8000海里。在汕尾后湖海域,“伏羲一号”作为全球首例抗台风型风渔融合网箱平台,水上发电、水下养鱼,把海上风电和海洋牧场叠在了同一片海面上。这些“首艘”“首型”“首例”密集出现,指向的是同一件事:广东的海洋制造业不是停留在规划里,而是已经能交付出实体装备。
耕海牧渔换了形态
水产养殖这个看天吃饭的古老行当,在广东被装备和种业重新塑形。2025年,全省水产品总产量997.15万吨,居全国首位;其中海水养殖产量386.93万吨,海水鱼养殖产量103.5万吨,约占全国一半。随着养殖平台越建越大、抗风险能力越来越强,海水养殖产量迈过1000万吨,看上去只是时间问题。
种业端也在往前走。黄鳍鲷“中珠1号”、斑节对虾“南海3号”、三倍体牡蛎“中科1号”3个海水新品种通过国家审定,广东累计培育的海水新品种达到21个,数量居全国前列。装备和种子两端同时用力,才让“耕海牧渔”从一个形容词变成了一条可复制的产业链。
金融和保险,在看不见的地方托底
海洋产业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集中,服务业的支撑往往不在海面上,而在账本里。广东海洋保险已实现产业全链条覆盖,航运保险保费收入占全国六分之一;全国首单政策性现代化海洋牧场设施设备险落地,海洋牧场保险保障超过10亿元。到2030年末,广东力争涉海项目保险保障突破10万亿元。滨海旅游的人气是海洋服务业的一面,航运保险、渔业保险、涉海信贷是另一面,后者不常被看见,却决定了前者的底气。
向深远海走,靠的是科学家和企业家
近海的空间和承载力终究有限,增量在深远海。但深远海不是想进就能进,进入门槛取决于对海底知道多少、装备能做到什么程度。
中国工程院院士、南方海洋科学与工程广东省实验室(广州)主任张偲在会上提到了“透明海洋”:不是让海水变清,而是通过观探测技术,把海底变得可读、可计算。国家发展改革委首批136个国家标志性重大应用场景项目中,广东牵头申报的“深海探测与海底资源开发”场景入围,方向是构建深海观探测感知网、通信保障网和能源保障网。科学家负责把“不可能”往前推一步。
企业家负责把“可能”变成“能行”。截至2025年,广东全省登记在册的海洋经济活动单位超过50万家,其中“四上”企业超过3万家,高新技术企业超过5000家。会上发言的企业覆盖海工装备、海上风电、海洋牧场、水下机器人等赛道。广州工控提出联动约1000家上下游企业,力争带动本地海洋经济新增规模超500亿元;恒兴集团把目光投向东南亚、中东和非洲,参与国际渔业标准制定;深海智人则希望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方案”,建立自己的深海作业技术体系和国际交付体系。同一片海,托着不同的梦想,但它们落在同一条产业链上。
广东的海洋产业不是某一个环节突出,而是制造、养殖、服务、科技几条线同时在走,且彼此咬合。2万亿是规模的结果,装备交付、种业审定、保险覆盖和深海探测能力的累积,才是规模底下的结构。更多千亿级、百亿级的海洋产业集群,正在这片海上加速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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