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丧父,寄人篱下,暗恋表兄十几年。低眉顺目,温婉可人,最后却被当众摔开手,哭着喊“表兄”也没人回头。
你说她坏?她确实背后捅刀、煽风点火、诬陷嫂嫂杀人。你说她可怜?她七岁进陆家门,把整个青春押在一个只把她当妹妹的男人身上,押到最后连“家”都没了。
贺微雨第一次出场,是“怯生生立在一边,面上挂着羞怯微笑”。贺婉娘介绍她,“这是我娘家的侄女,七岁上没了爹,我接来养着,同亲生女儿没两样。”
听听,多乖巧,多让人心疼。
可你往后看就知道了,这姑娘的“低眉顺目”是层皮。贺婉娘后来有一句话特别妙,她“惊疑地看着平日闷声不响的侄女,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个“闷声不响”,一个“第一次认识”,把贺微雨那层温婉面纱撕得干干净净。
她是怎么“闷声不响”干事的?
陆长宁脾气冲,她就凑过去“漏话”,翁主带了红线入府。贺微雨冷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她自个儿不动手,让陆长宁去闹。
井里捞出吴妈妈尸身,众人乱成一锅粥,她“脑海里灵光一现”,轻飘飘来一句:“这儿离松月堂最近,会不会是表兄院里的人?”一句话把火引到魏娆身上。
她还劝贺婉娘:“翁主若失手杀了人,还是劝她早些认下,别叫表兄受了连累。”你看,句句为表兄好,刀刀往魏娆身上砍。
我认为,贺微雨最狠的地方,是她从不自己抡刀。 她递刀,她点火,她站在旁边看别人冲。这种“借他人之手”的做派,说好听叫工于心计,说难听,她连恨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恨。
贺微雨七岁到陆家,陆濯年少时“还常关怀一两句,问问课业如何,缺了什么不曾”。一个小姑娘,没了爹,被接到陌生的大宅子里,表兄隔三差五问一句“缺什么”,这不就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吗?
她把这点暖意攒着攒着,攒成了痴恋。
可陆濯呢?他明明白白说过:“我到你陆家来,我就把你当亲妹妹。”这话搁贺微雨耳朵里,比骂她还难受。亲妹妹,三个字把十几年的念想全堵死了。
她不认。她自述“我也是倾慕表兄,才会口舌生事”。注意这个逻辑:我喜欢你,所以我有资格搞事。
陆濯娶了魏娆,贺微雨的天塌了。她不敢冲陆濯发火,所有恨意拐了个弯,全泼到魏娆身上。她说魏娆“不吉利,一出生就克死生父,迟早害死你”,说魏娆“替自己择选情夫”。
这些话狠不狠?狠。可你细品,她骂的每一句,底色都是“你凭什么抢走我表兄”。
我猜测,贺微雨心里有个账本:我陪你长大,我寄人篱下,我处处讨好,所以表兄该是我的。 可感情这玩意儿,从来不讲“该不该”。你押上全部青春,人家只当你是妹妹,这账你怎么算都是输。
贺微雨最高光也最惨烈的一场戏,是“仆妇之死”后被陆濯当众拆穿。
她诬陷魏娆杀奴婢,陆濯直接点破:“你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诬陷翁主杀死奴婢。”然后甩出那句要命的话,“表妹毕竟是姓贺的,到了年纪就该送回贺家,让舅舅为她说门亲事。”
贺微雨当场慌了:“表兄,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赶我走!”
贺婉娘也拦:“你表妹在我身边养到大,同我亲生女儿没两样,就算年少无知说错话,也不至于要赶走她。”
陆濯怎么回的?“我是在救她!”
这话乍听像借口。你赶人走还叫救人?可你往下听,“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你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诬陷翁主杀死奴婢,明日话头传进宫里,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魏娆身边的侍婢,多是丽昭仪从宫里送来的。 贺微雨今天敢诬陷翁主杀人,明天这话传到丽昭仪耳朵里,丽昭仪会怎么收拾她?陆濯太清楚了。
他甩开贺微雨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我花了很多心思才留住的人,你却想要动摇她。离间我夫妇感情,就是罪不可赦了。”
然后补了一句:“尽快把人送走,我不想再看见她!”
贺微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追着喊“表兄!表兄!”,没人回头。
我确信,陆濯赶她走,七分是怒,三分是护。 怒她不知好歹、屡教不改;护她别把命丢在陆家。贺婉娘后来也“又惊又怕”,同意“贺家来接人之前,将她拘在屋里,绝不出去乱走”。你看,姑母听懂了。
可贺微雨没听懂。她到被送走那一刻,还在问“我做错什么了”。她最大的错,就是把痴情当成了免死金牌,以为“我喜欢你”就能抵消所有捅出去的刀。
贺微雨被送回贺家,由舅舅另说亲事。
她就像陆家宅院里一阵穿堂风,刮的时候让人打寒颤,刮完了,门一关,谁还记得风长什么样。
你把全部情感押在一个人身上,押到最后,连自己原本该走的路都找不着了。 七岁进陆家不是她的错,可二十岁还赖在“表兄总会看见我”的梦里,就是自己把自己困死了。
魏娆有句话我印象很深,可惜贺微雨没听进去。魏娆有爵位有声望,连老夫人都偏疼她。贺微雨忌惮她、嫉恨她,却从来没想过,翁主的底气不是陆濯给的,是她自己挣的。 贺微雨把所有筹码押在“表兄爱我”上,可表兄从来就没爱过她啊。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可仔细想想,明月没错,沟渠也没错,错的是那个非要把心掏出来往天上扔的人。
多少姑娘,在一段没结果的感情里耗着,耗到把自己耗没了,还觉得“我付出这么多,他总该看见吧”。贺微雨用十几年青春给所有人提了个醒,感情里最怕的,不是爱错人,是爱错了还不肯走。
陆濯那句“我是在救她”,贺微雨当时没懂,被送走后,回了贺家,舅舅说门亲事,嫁个寻常人家,把陆家那些年翻过去,有些痴情,放下才是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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