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每日幸运签#

10月21日，俄罗斯《生意人报》援引盖达尔经济政策研究所的监测数据：8月中国进口石油里，俄罗斯石油均价与其他来源均价的差距从7月的15.6%收窄到5.2%。阿格斯的口径更具体，运到中国港口的乌拉尔原油对布伦特期货的平均折扣，7月是每桶4.3美元，8月降到2.75美元。往前推几个月，2025年12月这个价差一度到14%，2026年3月几乎归零，只剩0.4%。曲线不是一条直线往下走，它有过剧烈摆动，8月的收窄是在7月拉大之后的回摆。

那么，具体原因是什么呢？美国减轻制裁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有，但它起作用的路径和“美国放俄罗斯一马，所以俄罗斯不给中国打折了”这个直觉不太一样。

美国这轮松动的核心动作发生在3月中旬。美财政部发放了为期30天的许可证，允许购买已经装船的俄罗斯石油和石油产品，到期日是4月11日。10月特朗普又签了行政令，豁免《2026年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与伊朗法案》里的部分条款，包括对俄罗斯原油前五大进口方输美商品最高100%的从价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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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动作的直接效果，是让参与俄油贸易的买家、船东、保险公司和银行少了一层“碰了美国制裁会不会被清算”的顾虑。UnHerd在3月那篇评论里说：制裁真正管用的地方不在于纸面上的禁令，在于第三方相信违反它会有后果。美国豁免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在侵蚀这层信念。

独立分析机构NAANS-MEDIA的总经理萨福诺娃给出判断是：美国放松制裁会增强俄罗斯出口公司的谈判地位，减少折扣，因为此前美国的禁令本身就是在给贸易加折扣，进口国是那些折扣的受益者。意思就是：过去俄罗斯卖油给中国，价格里有一部分是在补偿买家承担的制裁风险。风险溢价被美国自己削掉一块，俄罗斯就没有理由继续为那部分风险让价。

但这只手不是唯一在动的手。盖达尔研究所的两位作者克诺别尔和菲兰丘克在监测里把8月折扣收窄的首要原因指向了中东：夏季中东向亚洲的石油供应不足，竞争油种涨得比俄罗斯石油快，价差自然就缩了。7月价差被拉到15.6%，本身就是因为中东供应出了问题，俄罗斯石油相对便宜的优势被放大。8月的收窄，有一半是那条被拉大的口子往回缩，不全是俄罗斯在主动抬价。

还有一层结构性的东西，比制裁豁免和中东供应都更持久。今年1月到7月，中国从科兹米诺港拿走了大约83%的ESPO原油供应。ESPO是俄罗斯远东出口的主力油种，它的买家高度集中在中国，而中国这边的采购又在大规模向中石化这类巨头集中，中石化在持续大量买入俄油，独立炼厂被挤出了这个市场。

当一个卖家80%以上的货只能卖给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买家正在变得更大、更集中，谈判桌上谁更难受，不是靠制裁豁免的有无来决定的。有俄方分析人士说：采购集中在一家中国买家手里，可能反而削弱俄罗斯的谈判地位。折扣收窄和买家集中，是同一个市场结构在价格上的两面。

其实，8月乌拉尔对布伦特的折扣是2.75美元，依然是折价，只是折得少了。彭博9月的报道显示，ESPO对布伦特的溢价确实在部分时段冲到了每桶7到10美元，但那对应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后中国炼厂抢购远东原油的特定窗口，而且中国独立炼厂的炼油利润同期冲到了每吨691元人民币的三年高点。买家愿意付更高的价格，是因为下游的利润撑得住，不是因为算错了账。

真正值得留意的变化，不在“折扣还有没有”，在折扣的性质变了。2022年到2024年那些每桶10美元以上的折扣，是制裁风险的价格。买家承担了被美国二级制裁波及的可能，那个可能被折算进了油价里。

现在美国自己在拆那层风险，中东的供应又在制造新的波动，ESPO的买家结构让俄罗斯在远东这个方向没有太多别的去处，几股力量叠在一起，折扣就往回收。收回去的那部分，没有全部变成俄罗斯的额外收入，有一部分变成了中国炼厂利润表上消失的让利，还有一部分变成了中东油种涨价后整个亚洲进口账单上多出来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