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和国际投资者提到最多的词是稳定性、可预测性、透明度、盈利性。他们进入这个市场，期盼获得回报，而不只是参与。”

10月19日，在2026外滩年会的“稳与进：人民币国际使用的下一个十年”圆桌现场，渣打中国副行长、金融市场部总经理及战略产品发展总监杨京这样说。

作为一线交易者和市场服务者，杨京表示，过去十年，中国金融市场以“通道”为基础实现开放，资金进来，有北向通、结算代理人制度、QFII；资金出去，有南向通、QDII、跨境贷款、跨境回购。有进有出，境内外形成有效循环。在他看来，这构成了人民币国际化的“底色”：人民币在全球市场与中国市场之间形成了真实的连接。

但下一个十年的考题，已经从“有没有通道”变成了“通道里跑不跑得顺畅”。

杨京认为，国际投资者进入一个市场，盯的是三件事：资金是否容易进入；流动性是否充足，需要时能不能顺利卖出债券、股票退出；投入的资金能不能有效做外汇和利率风险管理。这三件事没有一个出现在宏大叙事里，却个个决定着真金白银的去留。

他特别提到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时间维度，有些政策和制度颁布于八年前、十年前，有当时的具体背景和发展阶段的特定考量。“时至今日再往前走，有赖于各监管机构对相关政策和制度重新审视、加强协调、深化探索，使各项政策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中形成更大的整体合力。”

在杨京看来，人民币国际化的下一个十年，关键在细节处的打磨，包括托管服务、债券回购、套期保值工具的可得性，以及不同监管口径之间的协调性。这些不性感，但正是成熟市场“操作准则和法律标准”的真实内容。

现场，杨京给出的一个“如果只能提一项建议”的答案，在已经开放的政策制度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和细化，而这“离不开监管机构和市场参与者之间的充分沟通”。一线机构能看到成效，也能摸到痛点，更掌握着国际投资者的真实反馈，把这条通道用好，本身就是治理能力的一部分。

全球资金从来不缺去处，货币国际化的本质是一场长期的、可替代性极强的竞标。投资者的逻辑朴素而冷酷，回报可以等待，但规则不能漂移。一个货币能承载多少国际化功能，最终不取决于开放通道的数量，而取决于市场参与者对这套体系有多少稳定的预期。

过去十年，人民币完成了从“可用”到“在用”的跨越；下一个十年，检验它的将是另一个问题：用了之后，还愿不愿意继续用、加大用。

通道已经修通，风景看过了，接下来的功课，是让留下来的人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