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书画史上，董其昌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他以“南北宗论”重塑山水画的审美谱系，以“淡”“生”“拙”的书学主张开辟帖学新境，其书画创作与理论集前人之大成而自出机杼，对其后的中国艺术史影响巨大。
澎湃新闻获悉，10月20日，为纪念董其昌逝世390周年，由上海博物馆、人文松江创作研究院（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程十发艺术馆联合主办的“丰神独绝——董其昌与晚明书法艺术特展”在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正式对外展出，包括二十余组文物珍品，以及五件董其昌书画真迹。
展出的董其昌书法局部
展出现场
据悉，此次展览汇集文物珍品二十余组，呈现晚明书法变革脉络中众多重要书家作品，涵盖董其昌、陈继儒、徐渭、李待问、王铎、黄道周、倪元璐、张瑞图、傅山等书法名家。其中，董其昌的五件书画真迹和诸多拓片及顾绣长卷《董其昌书画合璧图》，串联起一代宗师从师古临摹到自我创作的轨迹，表达了董其昌的个性追求；与之同台的王铎、黄道周、傅山、徐渭诸家，则重在呈现晚明书法的形式突破，以及由帖转碑的多元生态。借此，观众可一览晚明书法重个性、重表现的时代风貌。
展出的董其昌书法
董其昌（1555—1636），字玄宰，号思白，松江府华亭县（今上海市松江区）人，万历十七年（1589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号“文敏”。其书法出入晋唐，自成一格。展览回溯了董其昌的书法之路：十七岁时，董其昌因书法欠佳而被知府表贞吉降为第二名，从此发愤精进，跟随松江书法家莫氏父子学习，初师颜真卿、虞世南，继而转师钟繇、王羲之；后在项元汴等藏家处遍观晋唐真迹，逐渐建立起对古典传统的系统性认知。经过长期艰苦的实验性临古，中年后他终于脱出古人桎梏，晚年更臻“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之境，与古人默契神会而自我创造。展览中，董其昌《临钟繇〈宣示表〉》（上海博物馆藏）为其在世最后一年、时年82岁所书，端正规矩，以帖写碑，虽是临古之作却依旧体现个人书风，可见其不泥古的临摹观；《书法合帖》拓本与《书“祖先诰命”碑记》拓本（均藏于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分别临学“二王”与颜真卿，对应“六经注我”式的创造性临帖观与“妙在能合，神在能离”的合离观。展览系统展示了董其昌如何通过临古、创作与理论，完成对帖学传统的总结与革新。
董其昌书法
展陈分为“南京北斗”“学书之路”“借古开新”“走向当代”四大主题板块，再现晚明风起云涌的时代书法创作风貌，剖析中国书法的历史转折，构建一个书法艺术中国式现代化的范例。“南京北斗”板块聚焦董其昌与他的时代。松江古称华亭，别名云间，素有“上海之根”之美誉，自古文脉绵长，晋代陆机《平复帖》有“祖帖”“墨皇”之称，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名人书法墨迹。后经唐、宋、元的积累，到了明代，松江书法在董其昌的带领下崛起为一座时代高峰，与晚明诸家一道掀起了书法变革的浪潮。
展出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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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行书扇面》纸本
“借古开新”板块则呈现晚明书法的变革是一场“借古开新”的运动。彼时前人书法高度完备，创新空间极为狭窄，帖学传统渐失活力——“如何超越古人，成就自我”成为明末书法的时代之问。董其昌强调“淡”“生”“拙”，视精神为书法之根本；他的“淡”、倪元璐的“奇”、傅山的“拙”，让形式与个性互为表里。与之相应，“以奇为正”的审美共识摒弃“甜”“俗”“熟”：董其昌以天真平淡对抗匠气，傅山更提出“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展览中，倪元璐《行书杜甫诗》（上海博物馆藏）笔法方圆并用、个性突出，与董其昌的书法形成晚明书法两种不同审美取向的对照；张瑞图《草书五绝诗》（上海博物馆藏）几乎纯用方笔，形式化意识凸显，呈现类似碑刻的审美特征；黄道周、王铎、傅山、徐渭等人，或以“涨墨法”重构传统帖学的视觉形式，或把目光投向主流帖学之外的金石碑刻。路径各异，却共同展现出晚明书法重形式、重个性的取向。
张瑞图《草书五绝诗》（上海博物馆藏）局部
张瑞图《草书五绝诗》（上海博物馆藏）局部
“走向当代”板块经由董其昌与晚明诸家的对比展示，意在说明中国书法对形式语言的自觉和对个性表达的渴望，开辟出了新的审美维度。同时期，17世纪的欧洲正值巴洛克时期，绘画大体仍服务于宗教与宫廷；直到20世纪，波洛克代表的艺术家们才将线条与色块从造型再现中完全解放出来。而中国书法四百年前的探索，已强调形式与个性的独立审美价值，与后来的西方现代主义不谋而合。
展出现场
“顾绣长卷”单元重磅展出的顾绣长卷《董其昌书画合璧图》，纵41厘米、横326厘米，由人文松江活动中心顾绣工作室历时7年合力创作而成，是顾绣工作室成立以来绣工最众、历时最久、尺幅最巨、艺术价值最高的作品。顾绣又称“画绣”，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当年董其昌为韩希孟绣册逐幅题跋，使顾绣名震天下。如今以针线“临摹”董其昌书画，既是对四百年前文人生活的复现，也是这一传统技艺在当代的延续。
董其昌《临怀素〈自叙帖〉》拓本
董其昌《书“祖先诰命”碑记》
“碑拓奇观”单元呈现了数件有意思的法书碑拓：董其昌书《金刚经》楷书全经，依七级浮屠构图，层层回旋，塔身折角处各置一“佛”字，读时自然成句；董其昌《书“祖先诰命”碑记》，此拓为赐董其昌及其妻龚氏的诰身，董其昌仿颜真卿自书诰身作此书，原书藏于上海博物馆，作于1636年，董其昌82岁，乃去世前半年；董其昌《临怀素〈自叙帖〉》拓本的原石，1975年于松江清代啸园旧址被发现。“书画同源”单元突出松江元素与历史情景，结合“云间书派”与“松江画派”，展示董其昌与松江文人艺术家群体的生平成就。董其昌《秋林晚景图》（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画尾题跋秀润天成、淡雅萧散，并故意以浓墨加粗部分竖向线条，形成丰富的平面节奏对比，是董其昌“以书入画”“书画同源”的典型例证。展览还在序厅设置董其昌画像及其剪影合照互动，观众可以穿越历史，在晚明书家的历史情景前打卡拍照，身临其境感受董其昌的时代。
此次展览的重点展品包括：
明·董其昌《行书序冯少墟先生集》纸本，纵26厘米、长361厘米，程十发艺术馆藏；《行书五言诗》绢本，纵26厘米、横228厘米，程十发艺术馆藏；《行书七言诗》绢本，纵136厘米、横53.3厘米，程十发艺术馆藏；《临钟繇〈宣示表〉》纸本，纵25.8厘米、横31.5厘米，上海博物馆藏；《秋林晚景图》绢本，纵27.1厘米、横519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书法合帖》拓本，每开纵20.7厘米、横17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书《金刚经》拓本，纵189.5厘米、横54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临怀素〈自叙帖〉》拓本，纵31厘米、横82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书“祖先诰命”碑记》拓本，纵31厘米、横82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
明·陈继儒《行书七律诗》纸本，纵34厘米、横64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
明·李待问《临孙过庭〈书谱〉》册纸本，每开纵34厘米、横21厘米，上海市松江区博物馆藏；
明·倪元璐《行书杜甫诗》绢本，纵81厘米、横26.1厘米，上海博物馆藏；
明·张瑞图《草书五绝诗》纸本，纵112.6厘米、横28厘米，上海博物馆藏；《行书五言诗》纸本，纵137.4厘米、横45.8厘米，程十发艺术馆藏；
明·黄道周《行书扇面》纸本，纵52厘米、横18厘米，上海博物馆藏；
明末清初·王铎《草书扇面》纸本，纵52厘米、横18厘米，上海博物馆藏；
明末清初·傅山《行书扇面》纸本，纵52厘米、横18厘米，上海博物馆藏；
明·徐渭《行书扇面》纸本，纵52厘米、横18厘米，上海博物馆藏；
顾绣《董其昌书画合璧图》纵41厘米、横326厘米，人文松江活动中心顾绣工作室创作。
展览地址为松江区人民南路64号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醉白池公园内），展览时间为2026年10月20日至2027年1月19日（周一闭馆，节假日除外）。
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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