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伊朗新任国防部长梅赫达德·阿拉吉·凯塔布奇在议会陈述时宣布了一件事:伊朗已研制出“完全国产的重型战斗机”,今年进行地面滑行测试,2027年首飞。他没有公布型号、尺寸、气动布局和性能参数。

这条消息放在伊朗空军的现实处境里看,有一个绕不开的参照:伊朗同时订购的俄罗斯苏-35,据多方报道已经在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工厂完成了约20架,但因哈马丹基地基础设施受损,迟迟无法移交。伊朗空军等苏-35已经等了几年。现在国防部长说,不等了,自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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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在于“伊朗能不能造一架飞机”。伊朗有飞机制造经验,科萨尔战斗机已经量产并服役。问题在于“重型”这两个字,在伊朗当前的航空动力条件下,指的是什么。

伊朗能造什么发动机,决定了“重型”的上限

伊朗目前能够稳定量产的喷气发动机,是“Owj”涡喷发动机。它是F-5战斗机所用J85涡喷的逆向仿制版本,干推力约1.58吨,加力推力约2.24吨。科萨尔用两台Owj,加力总推力约4.5吨。

一架“重型战斗机”,按国际通行的分类,通常指最大起飞重量在25吨以上、双发大推力、具备远程作战能力的平台。苏-35的最大起飞重量约34吨,两台AL-41F1S推力各约14.5吨。伊朗要造“重型”,首先需要一台推力在10吨级以上的涡扇发动机。

伊朗没有这个级别的发动机。伊朗展示的国产动力谱系里,除了Owj,还有Talayeh(最大推力3.45千牛)。这些发动机的推力区间,对应的是无人机和轻型平台。10吨级以上的大推力涡扇,在伊朗公开的航空动力计划里,找不到对应项目。这不是“暂时没做到”的问题,是“公开信息里没有看到它在往这个方向走”的问题。

如果新飞机用两台Owj,加力总推力约4.5吨,撑不起一架25吨级以上的平台。它的尺寸和重量会被推力天花板卡在一个很低的区间里。如果新飞机用其他来源的发动机,那“完全国产”这个定语就需要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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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重型”不以推力定义,那它可能指向的是一种比F-5大、但远小于苏-35的平台,通过外挂武器来承担更多任务。但这只是一种基于伊朗航空工业历史路径的推测——ESUT的分析指出,伊朗此前的“国产战机”项目(Azarakhsh、Saeqeh)都基于F-5平台,主要工作是逆向工程和局部改进。科萨尔也是F-5的深度改版。公开信息不足以确认新平台的尺寸、气动布局或任务定位。国防部长只说了“重型”和“2027年首飞”,其他都没说。

气动和飞控,是另一道需要时间跨过的门槛

伊朗上一款引起关注的“国产战斗机”是征服者-313,2013年亮相,外形被广泛质疑。它最终没有量产,后来转向了无人化方向。科萨尔是另一条路:在F-5的成熟气动平台上做航电和局部结构的升级,风险可控,但平台本身是二代机的底子。

“重型战斗机”的气动设计,涉及大迎角性能、超音速配平、电传飞控律。伊朗在这些领域的公开积累有限。伊朗的航电技术来源,主要是拆解翻新F-14、F-4、米格-29的老飞机,逆向拆解加民间渠道采购通用芯片组装。空空导弹方面,近距格斗弹仿AIM-9早期版本,中远程Fakour-90仿AIM-54不死鸟,技术底子还是70年代。先进电传飞控和综合火控的工程经验,不是靠拆旧飞机能积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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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没有大型风洞。气动外形要么靠CFD模拟,要么参考已有的成熟设计。这两条路都能走,但走到“重型战斗机级别的气动验证”,需要的时间和试验量,不是2027年首飞能覆盖的。

那为什么还要宣布

如果把“2027年首飞”当作一个纯技术节点来读,它大概率会延期,或者首飞的是一架与“重型”定义有距离的平台。但如果把它放回伊朗空军的现实处境里看,它的功能是另一回事。

伊朗空军的主力,是革命前获得的F-14、F-4、F-5,加上少量米格-29和苏-24。这些飞机的机体寿命和备件来源都在枯竭。苏-35的交付时间表取决于俄罗斯的产能和哈马丹基地的修复进度,不由伊朗控制。伊朗需要向国内和外界传递一个信号:空中力量的更新,不只有“等俄罗斯”这一条路。

宣布国产重型战斗机,和宣布国产科萨尔、国产无人机、国产防空系统,是同一条逻辑线上的动作。它的功能是维持“自主国防”的叙事,同时为空军争取一个不依赖外部供应链的长期选项。至于这个选项在2027年能不能飞起来、飞起来的是什么状态,那是下一阶段的问题。

现在能说什么

伊朗国防部长说的是“2027年首飞”,不是“2027年服役”。一款全新战斗机从首飞到形成战斗力,常规周期在8到10年。即使首飞顺利,列装也要到2030年代中期。到那时,苏-35如果已经交付,伊朗空军的紧迫需求会被部分缓解;如果苏-35仍然没有到,国产重型机的进度压力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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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国产”这个定语,在发动机层面存在硬约束。如果新飞机最终用的是Owj的改进型,它的推力天花板决定了它很难达到国际标准的“重型”。如果它用了其他来源的发动机,“国产”的含金量需要重新评估。

伊朗宣布国产重型战斗机,与其说是一个即将兑现的技术承诺,不如说是一个在苏-35交付不确定、老旧机队持续萎缩的条件下,为空军保留“自主更新”这个选项的政治声明。2027年首飞这个日期,标记的不是一架飞机的成熟,是一个国家在航空动力和飞控积累不足的条件下,仍然选择把“自己造”这条路走下去的姿态。至于飞起来的那架飞机叫什么、有多重、能挂什么,国防部长没有说。他说的只是“希望它明年能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