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备受关注的返乡主题小城生活“疗”愈剧《小城良方》,在央视八套和爱奇艺同步上线播出了。
说它备受关注,有数据为证。
爱奇艺播前预约量突破200万人。播前仅凭借花絮解读、看片会热唠,热搜榜就上了700多次。
甚至在年初,《小城良方》就被微博网友推选为“年度期待剧集”,同时被央视总台“大剧看总台”重点推荐。
之所以加上“返乡主题小城生活‘疗’愈剧”这么长的定语,是因为《小城良方》的类型的确相当复合。
它是生活剧,也是行业剧。它是都市剧,却唠下沉嗑。它携带当下的印记,散发烟火的气息。你可以说它是回应人生迷茫的解惑剧,但它同时也是时代人心的写真剧。
不过,望之愈殷,往往责之愈苛。肩负着观众和业界的厚望《小城良方》,首播之日便是试金之时。
好在4集看下来,我已经开始为小城大医刘铮亮(肖战 饰)的日子操心了。
半集返乡、两集手术,三集、四集我们的大医刘铮亮就已经被龙院长(倪大红 饰)“连蒙带骗”地带到小西门医院执业,并且忙活着要给卖骨灰盒的弟弟换工作了。
故事新鲜、人物带劲儿,生活有滋有味。你相信这些人就生活在这座东北小城里,也就开始牵挂他们的难处,盼着他们把日子过好。
这种从看故事到牵挂人的“卷入感”,久违了。
《小城良方》的“卷入感”,首先来自“无常”这两个字。
剧集一开篇,就把主角丢进接踵而来的意外之中。
小城走出的刘铮亮,本来是深圳三甲医院神经外科的一颗新星。如果没有意外,他将要沿着自己计划的科研、晋升,变优变强的路子“小跑”着走下去。
深圳的一场罕见降雪,意外触发了刘铮亮的心理创伤,他的职业生涯随之骤然生变。
赔偿、辞职、搬家,还没安顿妥当,母亲失踪的消息又传来了。
冒着“恐雪症”发作的风险回到东北老家,与弟弟刘铮光(史彭元 饰)的隔阂尚未消解,弟弟又被查出脑部重症。
急着亲自为弟弟做手术,执业注册的问题又摆在面前……
这些意外不仅来得急,还彼此牵连,而且是按照刘铮亮不熟悉的人情社会规则运转的。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的下一步,眼前已经有了必须处理的事、必须面对的人。
刘铮亮这个人物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的能耐与无措都很具体。
拿起手术刀、站在手术台前,是他最有自信的时候。理性、高效的思维方式和专业上的眼界,是他的底气。
他也知道自己有短处,比如不擅长跟病人、同事打交道,没什么朋友。
但在高速运转的深圳,职业成就感能碾压一切。
比如,面对癌症晚期的母亲出走的选择,刘铮亮在理性上能够理解,也倾向于接受她已经离世的可能。但弟弟在情感上无法接受,仍然要继续找下去。
在哥哥那里,概率意味着应当开始接受现实;在弟弟那里,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就不能放弃希望。
同样牵挂母亲的两个人,就这样僵住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无常推着人的命运走,也把刘铮亮带到了旧经验难以应付的新处境里。
所谓人生伟大的奥德赛时期,常常如此。你觉得已经走完了,生活又咻地一下转了个弯。原本以为已经找到处世的“金标准”,猛一激灵又得重新认识眼前的人和事。
观众也就在这份熟悉的措手不及中,认出了自己的某些时刻。
《小城良方》的卷入感还来自“带劲儿”的小城生活。
所谓小城烟火气,并不是找几条老街、拍几栋老楼就能营造起来的。要在地,就得让观众看到当地人如何办事、怎么生活,有什么思维惯性和集体性格。
《小城良方》里的刘铮亮虽然是本地人,但他并不会“到什么山唱什么歌”那套方法论,也不擅长在人情世故中游刃有余。
这个故乡的陌生人,恰好成了观众的“导游”。他遇到的困惑、闹出的别扭,带着观众一点点摸到小城生活的门道。
这里有像艾辰(姜妍 饰)这样大俗大雅、通透爽快的人。
她干的是白事生意,但内心却火热仗义。在白事一条街上,还有她周全、精明又惧内的爸爸,张扬、洒脱甚至带点摇滚的妈妈。
生死之事与日常生计,在这一家人的生活里挨得很近。
刘铮亮要学会跟艾辰打交道,也得慢慢读懂她身后的这一家人、这一条街。
这里还有像小西门这样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至关重要的基层医院。
龙院长看着“不靠谱”,但却能用自己的方法让医院好一点、再好一点。他在医疗硬件建设上毫不手软,招揽人才也很会花一番心思。
这里还有像陈俊南(王彦霖 饰)这样的医生。
他在当地家学深厚,擅长社交,医术未必最出众,但也不缺替病人着想的真心。
世故与热忱在这个人身上并行不悖,也让刘铮亮多了一种认识同行的角度。
进入小西门医院、到急诊科轮班之后,刘铮亮还要接触更多基层医生、小城患者。看到更多明知不易仍要继续、明明紧迫却必须权宜的选择。
这里的人难处都不小,但总能找到自己的乐呵活法。人情里有摩擦、有盘算,也有帮衬与惦记。把日子过下去的本事,就藏在这些具体的烟火生活和人际来往里。
无常把刘铮亮推回故乡,小城生活又让他看见了应对无常的种种办法。
这股为了活着而迸发的生命力,才是小城生活真正“带劲儿”的地方。
对刘铮亮而言,故乡既留着他的伤痛,也保存着重新建立情感联系的可能。
这种双重性,使返乡成为人物重新认识自己的一次契机。
他与弟弟关系的缓和,就是其中一环。
弟弟因为血型问题怀疑自己的身世。这表面看起来是怀疑,但更深层上是弟弟对母亲偏心哥哥的自我“攻略”和委屈表达。
连躺在手术台上时,弟弟都还惦记着这件事。刘铮亮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选择用一份基因检测报告打消了弟弟的疑虑。
这个处理很符合人物的性格。他仍然习惯摆事实、讲道理,只是这一次他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弟弟的不安。
兄弟之间积累的别扭,由此有了重新说开的可能。
故友新朋对自己的格外关照,也在改变刘铮亮的自我判断。
比如,老友陈俊南虽然多有不靠谱,但却总能急刘铮亮之所急。
执业注册危机时,他拍着胸脯牵线搭桥。弟弟手术当天突降大雪,也是他带着刘铮亮坐着“小凉快”赶到了医院。
如果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他们就是那种“我们认识早,还是发小,相处起来不烧心”的关系。
他对刘铮亮的关照有钦佩之心加持,却无功利之心作祟。
等到刘铮亮到了小西门医院的急诊科,也很快成了“团宠”。
尽管这些基层医生并不见得擅长疑难杂症,但医者仁心并不打折扣。当他们看到刘铮亮虽然是“外来和尚”,但在急诊出诊毫不惜力后,便很快把他划入自己人的阵营。
虽然目前只播出了4集,但我们能判断,刘铮亮大概率是要沿着把自己从必须有用、必须优秀的位置上解放出来的方向,完成自我重建。
袒露自己的脆弱,勇敢地与周遭的人与事发生联系。在小城有人需要他的本事,也有人照顾他的难处。有不计回报的关照,也有不需解释的接纳。
故乡何以成为疗愈“良方”?答案就在这些细密灵动的人际关系里。
总体而言,《小城良方》不仅有医疗情节、地域要素,还把一个天才医生重新学习生活的过程拍了出来。这让它在类型开拓的同时,还有了难得的生活质感与人情厚度。
最后,还想借《小城良方》,聊聊国剧创作的当下性问题。
故事怎样才能让观众觉得“与我有关”,是如今长剧创作绕不开的必答题。面对时代剧变的迷茫,渴望被理解的心情,盼着人生反弹的念头……这些都是值得认真体察的集体情绪。
刘铮亮的返乡之所以让人牵挂,正因为他的遭遇触碰到了这些心事。
它并不属于常规的都市婚恋、职场赛道,甚至把主角从大都市带回了三四线小城。但这并不影响观众从中照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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