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芳,今年53,在县城一家纺织厂干了一辈子,去年刚办了内退。说起来,我这大半辈子,也算是熬出头了。前年,跟我过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跟隔壁村一个寡妇跑了,说是那寡妇有钱,能给他盖新房。我当时哭得死去活来,可哭完又能咋样?闺女出嫁了,儿子在省城上班,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冷冷清清。有时候半夜醒来,听着钟表的滴答声,觉得这屋子大得吓人,连个喘气声都听不见。

今年开春,隔壁张婶给我介绍个对象,叫老周,今年63,比我大十岁。张婶说,老周以前是镇上中学的老师,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老伴三年前得的肺癌走了,儿子在深圳安了家,一年回来一趟。老周这人,爱干净,会做饭,还在城郊有个小院,种着菜,养着几只鸡。我一听,心里有点活动了。53岁,说老也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一个人住,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真怕自己哪天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可我又怕人笑话,都这岁数了还去相亲。张婶说:“秀芳,你这条件,找个伴儿不难。老周那人,我了解,老实本分,不沾烟酒,你嫁过去就是享福。”我照着镜子,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心里发酸,但还是咬咬牙,去了。

第一次见面,约在县城一家小饭馆。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红外套,显得精神点。老周来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眼镜,看着挺斯文。我进去的时候,他赶紧站起来,笑着喊我“秀芳”。声音不大,但听着舒服。我们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老周话不多,但每句都实在。他说他退休后,就在小院里种菜、养花、看书,日子过得挺舒坦,就是少了个伴儿。他说:“秀芳啊,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脾气好,不喝酒,不抽烟,会做饭。你要是不嫌弃,咱俩可以处处看。”我看着他,心里那点防备慢慢放下了。老周这人,看着就让人踏实,不像我前夫,整天甩脸子。

后来,老周带我去他那个小院看。从县城坐公交,半个钟头就到了。一下车,空气都不一样,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深吸一口,肺里都是甜的。小院在村头,三间砖房,前面有个大院子,用竹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西红柿、黄瓜、辣椒,还有一架葡萄,绿油油的。墙根下种着几棵向日葵,黄灿灿的,跟着太阳转。老周指着一口压水井说:“这水甜,我天天喝。”他给我压了一碗,凉丝丝的,比城里的自来水好喝一百倍。墙角几只鸡在刨土,老周养的一条黄狗摇着尾巴跑过来,蹭我的腿。我站在院子里,突然就红了眼眶。我这一辈子,在纺织厂闻了三十年的机油味,在城里住单元楼,连个晒太阳的地方都没有。可这小院,有花有菜,有鸡有狗,多好啊。老周看我眼圈红,递给我一张纸巾,说:“秀芳,你要是喜欢,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像开了花。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小院帮忙。老周做饭,我洗碗;老周浇菜,我拔草。有一回,我感冒了,老周给我熬姜汤,守着我一晚上。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他小声说:“秀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办。”我眼泪流进耳朵里,心里却热乎乎的。老周会给我念诗,说他以前教学生背的古诗。我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有一次,我帮老周收拾屋子,看见他床头放着一张老伴的照片。我问他,想她吗?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想,但人走了,日子还得过。我现在,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把剩下的日子过好。”我听了,眼泪又下来了。我知道,老周是真心想找个伴儿,不是玩玩。

老周还骑着三轮车带我去镇上赶集。我们买了几只小鸡崽,我捧在手里,暖乎乎的,像捧着个小希望。老周说:“等它们长大了,天天有鸡蛋吃。”我笑着说:“那我天天给你做鸡蛋羹。”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我越想越觉得,老周就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他比我大十岁,但身体硬朗,会照顾人。他那个小院,简直就是我梦里的田园生活。我甚至想,要不,我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吧?省得我在城里一个人,冷冷清清。我跟老周提了这事儿,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秀芳,我巴不得呢。就怕你儿子不同意。”我儿子小伟,在省城当程序员,思想新潮,但对我再婚这事,一直不太乐意。他说:“妈,你刚离了婚,别急着找,万一遇人不淑呢?”我理解儿子,但我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53岁了,不想再等了。老周这人,我一眼就看中了,踏实、温和、会过日子。他那小院,有烟火气,有泥土香,比城里那鸽子笼强一百倍。

我跟儿子打了电话,说我想搬去乡下跟老周一起住。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妈,你考虑清楚,别到时候吃亏。”我说:“小伟,妈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年轻时候为了你爸,后来为了你们,现在你们都大了,妈想为自己活几天。老周这人,靠得住。”儿子叹了口气,说:“妈,你开心就好,但丑话说前头,要是他欺负你,我立马接你回来。”我笑了,说:“放心吧,你妈不是软柿子。”

现在,我正在收拾城里的房子,准备租出去。老周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给我腾了一间房,说让我先住着,等咱们去领了证,再正式搬一起。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踏实。53岁,遇到63岁的老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想尽快同居,去感受那田园生活,种菜、养鸡、看日出日落。人啊,到了这个年纪,图啥?不就图个知冷知热,有个伴儿,有个安稳的家吗?

我秀芳,53岁,离过婚,但我不觉得丢人。我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有啥错?老周,63岁,退休教师,他懂我,疼我,给我一个家。这就够了。以后的日子,不管长短,我都要好好过。田园生活,我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