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热到一半，傅予洲突然掐了秒表。
激情迅速褪去，我怔愣地看向他。
“13分14秒，你最想要的仪式感。”
“从你为了11支玫瑰，害薇薇在出丑开始，就该想到有今天。”
三年前，傅予洲空运了1314支茶雅玫瑰跟我求婚。
他的助理沈芷薇却打着提前过生的旗号，临时借走了11支。
我嫌1303一生离散寓意不好，才找上门请她归还。
全程温声细语，傅予洲却因此怪上了我。
从此他和我约会，必须逛到到第520家店铺，才肯停下来吃喝。
我妈车祸送医，他却冻结了我的银行卡，每分钟给我发9.99元。
婚礼当天，他更是把视频砍到13分14秒，把我已故外婆的祝福一剪没。
我念着旧情，盼着哪天他会消气。
可等来的，却是更深的屈辱。
浴室哗哗的冲水声停了。
傅予洲穿戴整齐出来，将电子闹钟放到我面前。
“明早5点20阿姨会来送早餐，别让人干等。”
“1314给你了，现在我要去找薇薇补足剩下的时间。”
他俯身，在我唇边印下一吻。
“爱你，老婆。”
1
傅予洲是收到离婚消息后的两个小时到家的。
客厅灯还亮着昏黄的一盏。
像极了他跑外卖还债，我在出租屋等他回家的那些夜晚。
“又耍什么小性子？”
见我枯坐在沙发，他嘴角勾了勾。
脱掉外套，俯身给了我个拥抱。
动作熟稔到行云流水，和过去十年并无分别。
可冰凉唇瓣贴近时，我却闻到不属于这个家的甜腻香气。
下意识躲闪。
他却扣住我后脑强硬吻落。
“今日份仪式感，满意吗？”
从相恋起我们就说好，出门回家都要给对方拥抱。
早安和晚安吻也从没落下。
可如今。
没有爱的仪式感，只会让我恶心。
恶心到要吃两片抗抑郁药，才能缓解。
“消息你收到没？”
他没应声，只是低头换鞋。
“我要离婚，你听见了吗？”
他嗯了一声，眼都没抬。
站起身，冲门外招招手。
“外面冷，快进来。”
透过门缝看去，沈芷薇正从副驾下车。
披着我专用的毛毯，甜甜地喊了声“嫂子”。
傅予洲立刻纠正她。
“注意分寸。”
“我是你老板，应该喊老板娘懂吗？”
说完他又转向我。
“薇薇家热水器坏了，运动完容易感冒，我就带她来洗洗。”
床上运动吗？
我胃里一阵翻涌。
沈芷薇却从后备箱抱出一大束茶雅玫瑰，抽出11支递给我。
“祝老板和老板娘十周年快乐！”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熟练钻进浴室。
哗啦啦水声里，傅予洲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门。
“哎呀，原来今天是咱们十周年啊！难怪你跟我生气。”
看着他弯起的眉眼，我不禁感叹。
演技比去年又好了不少。
自从三年前的求婚闹剧后。
无论生日还是情人节，我都只能收到沈芷薇施舍的11支玫瑰。
身份对调。
荒谬又可笑。
尖利的花刺扎进掌心，我像被人狠狠抽了两巴掌。
“礼物都收了，还垮着脸干嘛？”
回过神，傅予洲从背后圈住我。
“你不在，我才让薇薇坐的副驾。”
“今晚我会陪她睡客卧，主卧永远只属于你。”
他语气温柔，像在哄着不懂事的孩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我早该习惯的。
可他最后那句“你还有不满意，我尽量改”。
却像一把软刀子，在我心脏尽翻来覆去地搅。
圈子里都说他长情，待我十年如初。
可只有我知道，他在温水煮青蛙式地惩罚我。
惩罚我三年前，当众让他的宝贝助理丢脸。
偏偏这种痛，是没法说出口的。
思绪回笼。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傅予洲哄完小姑娘进房间，拿着吹风机又来催我。
“里面温度刚好，帮你吹完头发我再去睡。”
住城中村时，我们没钱买浴霸。
天冷时，洗澡便成了噩梦。
傅予洲总会抢先把浴室捂热。
等我洗好出来，他就会攥着吹风机，坐在开好电热毯的床上等我。
这个习惯，至今未改。
可很多事，早就在悄无声息间变了味。
“傅予洲。”
我闭了闭眼。
躲开他的手，把离婚协议拍在桌面。
“十周年礼物，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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