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真的?”
他愣了半瞬,脸色恢复如常。
按在虎口的大拇指,却无意识地打圈搓着。
“嗯,真的。”
“又因为什么?”
他侧过身,往我手机屏幕瞥了一眼。
“这次找的哪个帮手?闺蜜还是你妈?”
这不是我第一次提离婚了。
怀孕八个多月时,傅予洲突然提出要带我去私人海岛过生。
我以为他终于释怀,不再介怀沈芷薇的事。
可当我突然早产,需要立刻去医院时。
他却默默收起了直升机钥匙。
“先等等,不急。”
他低头看了眼表,“子时阴气重不吉利。”
“等明天中午再出发,宝宝就能赶在13点14分出生。”
听了这话的我,像被人用力抽了一耳光。
脑中嗡鸣,错愕地看向傅予洲。
他正开着平板,跟沈芷薇聊得正欢。
“还有12个钟,你再忍忍。”
“等会按摩师会来帮你减轻宫缩痛。”
小腹绞拧般的疼,我只能紧紧拽住他裤腿。
“就当我错了,我不该为了11枝玫瑰闯进沈芷薇的生日宴。”
“求你送我去医院吧,早产很容易一尸两命的。”
驾驶员也在劝他,可他却一意孤行。
最后,我被抬进急诊时,胎儿已经没了心跳。
思绪回笼,我轻拭去眼角的泪。
“找谁有分别吗?”
“你在他们心里是满分老公,我才是不懂事那个。”
闻言,傅予洲挑了挑眉。
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流产后,我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跟身边人提起离婚,他们竟异口同声地反对。
理由是傅予洲对我太好,好到全江城都羡慕。
秋天第一杯奶茶,冬天第一颗糖炒栗子。
从没吃过带壳的虾,我的过敏史他张口就来。
“十年感情,你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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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问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傅予洲三次创业,两次失败。
为了还债去跑外卖,我下班也接兼职帮补。
最苦那阵一份饭两人吃,为省钱38度天也只敢开风扇。
我舍不得。
但那11枝玫瑰,却像道永远过不去的坎。
哭过闹过,还赔进去一条命。
已经够了。
我拿起笔,签名。
协议推到他面前。
啪地一声,表带松脱掉落。
他喉结滚了滚,虎口已布满掐痕。
“温乔,你不是最在意仪式感吗?”
再开口,傅予洲嗓音发涩。
“程妄给过你的,我只多不少!”
“你当我是备胎就算了,为什么连求婚都要我用他的方案?”
我错愕僵住。
程妄是我初恋,也是傅予洲室友。
大学时,他俩同时追求我。
我选了程妄。
毕业季分手最难熬那段日子,幸好有傅予洲陪在我身边。
所谓的求婚方案,是我打小的梦想。
我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误会。
是了。
他曾背着我组织过一次求婚大作战的聚会。
朋友在线联系了程妄。
才敲定了最后的求婚方案。
闺蜜说,他那晚喝了很多酒,离开时脸色不大对。
现在想来,或许沈芷薇只是个幌子。
名为程妄那根刺,早就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他明明可以开口问的。
却选择了用最恶心人的方式折磨我。
巨大的无力感吞没了我。
再抬眼,傅予洲已经签好了字。
平静得仿佛刚刚红着眼,说“仪式感不重要,给你仪式感的人才重要“的人不是他。
签字笔摔在桌面。
他弯腰捡起袖扣,转身进了浴室。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新消息。
程妄孩子都生俩了,你就等着回来求我吧。
可我订的是单程机票。
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