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不是苏婉清。
是她妈，我的丈母娘。
“陆征，大过年的你跑哪去了？婉清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
一个人？
韩子轩不算人？
我没说这话，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妈，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什么事能比过年重要？你这个人就是不懂事，婉清嫁给你三年，你给过她什么好日子？人家子轩好歹还知道陪她，你倒好……”
“妈。”
“嗯？”
“子轩在我家过年，您觉得合适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丈母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子轩是婉清的同学，光明正大的朋友，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气？”
“我不小气。”
“那你回家。”
“不回了。”
“陆征！”
我挂了电话。
周叔坐在对面，给我倒了杯酒，没问什么。
他跟了我父亲二十年，后来又跟了我。
有些事不用问，他都懂。
“陆少，那个姓韩的，查清楚了。”
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韩子轩，三十一岁，海城光辉传媒副总经理。
年薪一百二十万，名下两套房产，一辆保时捷卡宴。
这个履历，在普通人眼里算成功人士。
但报告的第二页，才是重点。
光辉传媒百分之四十的业务来自锦华集团。
锦华集团是我名下上市公司的子公司。
也就是说，韩子轩一半以上的收入，间接来自于我。
有意思。
我翻到第三页。
上面是韩子轩和苏婉清的通话记录和微信截图。
不是我让人监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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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从来不知道这个功能。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两点。
韩子轩：“晚上我带了红酒和花，你老公不会又摆脸色吧？”
苏婉清：“不用管他，他就是个闷葫芦，只会生闷气。”
韩子轩：“真不考虑换个人？跟着他你也不开心。”
苏婉清：“别瞎说。”
韩子轩：“我没瞎说。”
苏婉清：“到时候再聊。”
“到时候再聊。”
四个字，意味深长。
我把报告放下，端起酒杯。
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映在酒杯上。
“周叔。”
“在。”
“律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
“初八。”
“好。”
“还有一件事。”
“您说。”
“锦华和光辉传媒的合作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三月底。”
“不续了。”
周叔点点头，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婉清发来语音，二十三秒。
我点开。
背景音里有音乐，有笑声，有杯子碰撞的声音。
“陆征，大年三十你一个人在外面，值吗？我告诉你，你这种态度只会让我更反感。你要是再这样，这个年就别想过好。”
语音结束。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值不值？
在她眼里，我月薪八千，住着她父母给的婚房，开着一辆二手本田，每天早出晚归，灰头土脸。
她看不起我，从第二年开始就不怎么掩饰了。
嫌我赚得少，嫌我没本事，嫌我不够体面。
而韩子轩，年薪百万，开保时捷，谈吐得体，总是笑着出现在她身边。
这道选择题，在她心里可能早就有了答案。
只是她还没走出那一步。
或者说，她在等我逼她走出那一步。
好。
那就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