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五十万一分都没有转。
我只回了周经理一句:尾款,谁办的婚礼谁结。
屏幕还没暗,苏蔓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时间掐得刚刚好。
宝,你还在国外吧?
她一开口,还是我听了七年的那种声音,软软的,带点撒娇。
刚才阿姨说联系不上你,我担心死了。
她问我吃饭了没有,倒过时差没有,又叮嘱我那边降温了,千万别穿那件薄风衣。
三天后我去机场接你,你最爱的那家私房菜我都订好了,给你接风。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战那半个月,我每晚都给她打电话。
我缩在酒店床上哭,一遍遍问她,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是她说:男人这时候最烦被追着问,你别回去,给他点空间。
是她说:签约要紧,等你回来,他气早消了。
那时我以为,全世界只有她护着我。
现在我才明白,她不是在护着我,而是在替这场婚礼,把我挡在门外。
宝?怎么不说话?
信号不好。我压住声音里的抖,你那边好吵。
陪客户吃饭呢。她笑了,不耽误你啦,落地前给我发消息。
电话挂断还不到一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背景里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苏蔓压着嗓子,语气得意。
放心,她三天后才落地,我刚打电话确认过了。
让彦声跟她吵那一架,是我出的主意,她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呢。
语音刚播完,消息就被撤回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浑身发冷。
原来那十四个晚上,我在电话里流的眼泪,全被她当成笑话,讲给了陆彦声听,讲给了姜柔听。
我每问一句是不是我不够好,都等于亲手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手机又响了。
苏蔓的声音有点急,又故作镇定。
宁宁,我刚才手滑,有条语音发错了,是给客户的,你别点啊。
我盯着那行灰色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眼圈红得厉害。
发错了?我这边网太差,还没点开就没了。
你说什么了呀?
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宝,爱你,乖乖等我接你。
电话挂断,我却笑出了眼泪。
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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