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也没想到，一句发股票承诺，引来风波，美媒曝光实情|spacex|埃隆_马斯克|基金会|特朗普|股票

送出去的股票还没有到账，欠下的旧账就先被翻出来了。据环球时报报道，10月19日，美国亿万富翁、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创始人马斯克在社交平台X上发表了一条声明，表示要给每个美国孩子发放一股SpaceX股票，并且称“这只是众多赠与中的第一次”。虽然说话很随意，但是分量却不小。

同一天，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对此表示欢迎。按照他所说，这些股票将会通过他在任期间设立的政府支持的投资账户发放给孩子们。上个月美国财政部新出台的规定正好给这样的捐赠开了一个口子，可以向按年龄或者地域划分的大批儿童账户里捐入股票，给出的理由是让捐赠者更容易地把钱捐出去。特朗普还将此安排称为让孩子们感受“美国梦”的一部分。

把上面的话放在一起看的话，程序就只到这一步了。从一句话到孩子的账户里真的多出一股股票，中间还有开户、过户以及税务申报等几道程序，什么时候划入、按照什么顺序划入，目前都是空白的。

19日的时候又有一组数据被摆到了台面上。马斯克在2012年就签署了“捐赠誓言”，公开承诺捐出一半财富。到去年底，马斯克基金会的资产已经超过了140亿美元。但是过去4年里，该基金会没有一年达到美国法律规定的年度最低捐赠额。按照5%的最低支出比例来计算的话，140多亿美元的资产，每年应该支出7亿美元上下，连续4年达不到这个标准，缺口不是个小数目。

一边要送出大量的股票，另一边是法定的最低支出连续4年没做到，这两者放在一起就是不协调的。要弄明白这种不协调，得先弄清楚“捐赠誓言”是什么东西。

其实也就是一份公开的许诺。签字的人表示，自己愿意把一半以上财富在生前或者身后用于慈善。看起来很重，但是没有到期日，也没有独立的受托人，更没有机构来检查兑现的情况。什么时候履行、用什么方式履行、履行多少才算是履行，全凭签字的人自己说了算。这套机制最擅长的就是登记，登记之后就把账挂起来，不进行对账。承诺一签下，声誉收益就马上到账，兑付义务可以无限期拖延。对于一家依靠创始人的个人持股来支撑估值的公司而言，这样的承诺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收益却可以马上计算出来。

再来看制度的下限又是如何被架空的。美国私人基金会每年要拿出相当于其资产5%的钱来花掉，表面上看，没有分配出去的部分还要交大约30%的消费税。5%这个数字听上去像是一个硬性规定，而30%的罚则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但是一家资产超过140亿美元的基金会，连续4年没有达到法定最低捐赠额，之后仍然正常运转，并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把它叫停。

所以5%就成为了账面上的下限，并不是执行上的下限，30%的罚则更像是挂在墙上的一个告示。规则写在那里，执行的人不追，所谓的合规也就成了填表。罚则之所以一直悬着，是因为真的要追缴的话，需要有部门立案、有机构举证、有人催收，而这三件事情换不来任何政绩。

反向激励也值得一看。2025年美国税改中设立的儿童账户，个人每年缴款上限为5000美元，账户内资金只能投资于美国股指基金，直到18岁之前都不能取出，这就把到账的时间又推迟了十几年。财政部的新规又给捐股开了一个口子，股票捐入这样的账户里，捐赠人既不用交资本利得税，还可以用这笔捐赠来抵扣其他收入的应纳税额。所以制度并不是不支持承诺，而是给承诺定了一个价格。捐赠者把税款省下来，完成一次税收变现，股票什么时候真正落到孩子的手里，那是以后的事情。

这笔赠股的账面价值也是可以计算出来的。美国18岁以下儿童大约有7300万，SpaceX股票19日收盘价为147.96美元，两者相乘得到的结果接近110亿美元。数字很大，可那只是宣布出来的数字，不是到账的数字。账面上和实际到账之间，有捐赠誓言这样的弹性，也有税法、账户规则留下的空间。

再一道关卡就是钱捐给了谁。美媒发现该基金会的捐款大部分都流向了和马斯克有关系的机构。金额可以对得上，但是用途却可以另算，这是整个安排中最容易含糊的地方。慈善的钱在自己人之间流转，支出比例达标了，公益效果不一定达标，披露表格上也看不到。关联机构之间来往的账目，在会计上可以记为公益支出，实际落实下来可能只是一次内部转移。

这套安排之所以能够长久地保持稳定，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对于捐赠者而言，承诺当场兑现两笔收益，一笔是声誉，一笔是税收，兑付的成本推给未来，而未来总是能找到新的说法。对于监管者而言，规则只管有没有按照比例进行支出，并不关心承诺是否到期，只要表格填得齐全就可以，没有人需要负责。两边都不亏的地方，才会养出年年欠捐又年年合规的怪事。承诺的成本由未来承担，收益由当下领取，合规由表格来确认，这三件事凑齐之后，欠捐就不再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