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休息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们。
“孟总,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打量了一下孟聿迟的腿,夸张的叹气。
“听说孟氏最近几个大项目换了人,孟董年纪大了,你这身体又……真是让人悬心啊。”
孟聿迟眸光微沉,刚要开口,我往前迈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轮椅侧前方。
“这位先生,我们孟总只是伤了腿不是伤了脑子,最近复健也颇有成效。”
我看了看他的大肚腩:“比起关心我们孟总,您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我微笑:“您血脂挺高吧,心脑血管疾病走得可比坐轮椅的急多了。”
周围不少人都在看这边,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
“你——”男人脸色骤变,“哪来的野丫头,这么没家教!”
这次是孟聿迟开的口:“王董,别忘了您现在站的是谁家的地盘。”
那人脸色变了又变,拂袖离开。
转过拐角,孟聿迟侧过头看我,漆黑的眼底辨不清喜怒。
“那是宏盛的董事长,以前想跟孟家合作,被我卡过两个项目。”
“管他是谁,我是一个月五万的护工。”我认真回答,“只要钱到位,谁都敢得罪。”
孟聿迟怔怔看着我,唇角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
晚宴后半程,孟聿迟端坐在轮椅上。
但哪怕站不起来,举手投足间属于商界天骄的气场也压得全场无人敢轻视。
直到回程的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
我推开车门下车,刚想去拿后备箱的折叠轮椅。
可眼前忽然一黑,心口像是被生生绞住,尖锐的闷痛瞬间炸开。
身体失去力气,我膝下一软,跪倒在地。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探过来,死死攥住了我的小臂。
孟聿迟声音发沉:“你怎么了?”
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我咬着舌尖,借着那点血腥味的刺激强行找回神智。
我说:“没事。”
他没松手:“脸色这么差,去医院。”
“低血糖而已。”我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冲他笑了笑,“老毛病了。”
“孟大少爷,你今天表现不错,居然主动关心护工。”
他没有笑,依旧盯着我:“余幼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口一紧,推着他往屋里走:“我瞒着你的事多了。”
他问:“比如?”
我装出心虚模样:“比如我昨天偷偷吃了两个鸡蛋,没给你留。”
他别开眼:“无聊。”
我低下头,将嘴里的糖咬碎。
甜味散开,却压不住胸口越来越明显的闷痛。
孟聿迟终于肯迈出阴影了,可留给我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因为复健停滞,医生建议孟聿迟换个环境休养。
我听完以后,兴冲冲提议:“去海边。”
孟聿迟正在喝水,闻言险些呛到。
“不去。”他放下杯子,神色冷淡,“折腾。”
“海边空气好,医生说了,多接触自然对神经恢复有益。”
我翻出手机,开始看机票和海景酒店:“而且,我一直想去看海。”
孟聿迟斜睨我:“你这是借职务给自己谋福利吧?”
我嘿嘿一笑,但他没再拒绝。
这是车祸发生近一年来,孟聿迟第一次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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