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哥差不多高。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肩膀很瘦。
我妈眼眶是肿的。
我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岁岁,过来。”
我抱着小兔子,站在楼梯上没动。
我哥走到我身边,把我牵下来。
我妈看着他,眼泪一下掉下来。
“南舟……”
我哥没说话。
我爸声音发哑。
“当年医院出了问题。”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顾迟,才是我们纪家的亲生儿子。”
客厅里一片安静。
那个叫顾迟的少年抬头看我。
我往纪南舟身后缩。
顾迟却慢慢走过来。
他蹲下身,努力对我笑。
“你就是岁岁吧?”
“我是哥哥。”
他的手伸过来,碰到我额头。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全身像被丢进滚烫的水里。
我听见我妈尖叫:
“岁岁!”
我那场烧,持续了三天。
最高的时候四十一度二。
我整个人烧到抽搐,嘴唇发紫,医生连夜下了两次病危通知。
纪家大宅的灯三天三夜没灭。
我爸守在重症监护室外,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我妈几次哭到站不稳。
纪南舟一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没人能劝动他。
他不吃饭,也不回房。
他只是盯着病房门,好像只要一眨眼,我就会不见。
顾迟被安排在另一栋楼里。
我爸不许他靠近医院这一层。
可他每天都会站在电梯口,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第三天晚上,我退烧了。
我醒来时,纪南舟趴在床边。
我刚动了一下,他立刻抬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
“岁岁?”
我哑着嗓子叫他:
“哥哥。”
他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哥哥在。”
我爸妈很快进来。
我妈抱着我哭。
我爸站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
我以为顾迟不会再出现。
可我出院回家那天,他还是在。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半步。
我立刻往纪南舟怀里钻。
我的额头又开始发烫。
顾迟停住。
他嘴唇动了动,眼圈一下红了。
“对不起。”
“我是不是从小地方来,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
他说着看向我妈。
“阿姨,如果岁岁这么怕我,我可以走。”
我妈脸色发白。
这些年,他住在一个偏远县城。
养父酗酒,养母常年打零工。
他穿旧衣服,吃剩饭,在学校被人嘲笑是没人要的野种。
这些都是调查报告里写的。
我爸妈看过之后,几乎一夜没睡。
他们亏欠他太多。
可我一靠近他就发烧。
这个事实又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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