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被子想下床,贺峤比我更快。
他起身按住我的肩,动作不重,却不容我挣开。
别去。
他就在外面,对不对?
贺峤没有回答。
门外安静片刻,那人再次开口。
栀栀,我知道你醒了。
我手指轻轻一颤。
贺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拉开门,只留下一条缝,修长的身形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我只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的额角贴着纱布,唇色苍白。
还没等我看清他的脸,贺峤已经侧身挡住。
滚。
男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温柔又悲伤,像是认识了我很多年。
栀栀,你别信他。
贺峤一把关上门。
锁扣落下的声音很重,我望着他紧绷的背影。
他说我别信你。
贺峤站了几秒,才缓缓转身。
他走回床边,单膝蹲下,握住我冰凉的手。
他害你差点死掉。
现在又想把责任推给我。
我没有抽回手。
那他为什么叫我栀栀?
贺峤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他调查过你。
乔栀,别让一个差点杀了你的人,再骗你第二次。
他说得那么认真。
掌心那道救我时留下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我看着那抹红,到底没有继续问。
可那一夜,我没再睡着。
门外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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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峤给我带来一只旧盒子。
盒子边角磨损严重,上面却没有一点灰。
他把它放在我膝上。
不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里面装着大学时的旧物。
辩论赛号码牌、坏掉的发卡、写满批注的演讲稿,还有一支被摔裂笔帽的钢笔。
每一样都是我的。
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拿起那支钢笔,指腹摸到一道细小的裂纹。
记忆里,我曾经因为输掉比赛,把它摔在某个人桌上。
贺峤靠在窗边,长腿微曲,神色懒散。
你送我的。
我能送你这种破烂?
啧,你说让我拿回去供着。
他唇角勾了一下。
还说看见它,就得记住我是怎么输给你的。
这确实像我会说的话。
我没忍住笑了。
贺峤看着我,眼神忽然软得厉害。
那点笑意很快从我嘴角消失。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鼻梁愈发挺直。
他沉默两秒,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毕业后的第一场珠宝展。展厅停电,你被困在货梯里。
我把门砸开,背你出去。
他说,那天我抱着他的脖子哭了很久。
也是那天,我第一次承认,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他。
我的太阳穴忽然刺痛了一下。
昏暗的货梯,男人染血的手。
还有落在我耳边的一句。
别怕,我来了。
画面一闪而过,我看不清那张脸。
你手也受伤了?
我看向贺峤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