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醒得比闹钟早，看了眼时间六点不到，躺着也没事，索性洗漱出门，想去赶一趟早市。早市离家不算远，走路二十分钟，平时这个点我还在睡觉，天刚亮透，街上人不多，空气里带着点凉，路边早点铺子刚生火，蒸笼冒着白气。我没拿手机导航，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同样往那边去的人，手里拎着空布袋，一看就是去买菜的。
走到路口就能听见动静，早市在一段老街两边铺开，临时搭的棚子一排挨一排，摊子顺着路摆出去几十米。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日用杂货的，吆喝声搅在一起，比白天的商场热闹得多。我不急着买，先慢慢从头走到尾，把哪家有什么看一遍，心里有个数。
最先进去的是蔬菜摊。地上摆着竹筐，青菜带着露水，叶子还挺括，红的番茄圆滚滚，黄瓜顶花带刺，一筐一筐码得整齐。摊主都是附近种菜的老人，秤就放在旁边，称完顺手抹个零。我挑了一把小油菜，几个番茄，又拿了两根黄瓜，老板问要不要再带点葱，我看了看家里还有，就摆摆手。问价比超市实在，同样的菜这里便宜一截，分量也足。挑菜的时候我会上手捏一捏，番茄软硬适中，黄瓜直不直无所谓，新鲜最重要。旁边一位阿姨教我，叶子背面没有虫眼，茎子挺起来的才水灵，我照着她的法子挑了两把。
往里走是水产摊，一个大盆一个大盆摆开，鲫鱼在水里吐泡泡，虾弓着身子蹦，旁边木盆里养着螺蛳和小鲫鱼。摊主戴着橡胶手套捞鱼，网兜一兜，往秤上一放，鱼扑腾两下，水花溅出来。我不怎么会做鱼，站着看了一会儿，看别人挑鱼，听摊主说这条新鲜，刚到的。新鲜不新鲜我其实分不太清，就看鱼眼睛亮不亮，鳞片贴得紧不紧。腥味比别处重，我绕着走了一圈，还是没买，只当看热闹，看摊主麻利地刮鳞去鳃，手脚很快。
再过去是卖豆制品和干货的摊子，豆腐白白嫩嫩码在木板上，千张卷成一卷一卷，腐竹木耳红枣各自装在大塑料袋里。老板娘用刀把豆腐切成小块，装袋，淋一点酱油给你尝。我买了块嫩豆腐，打算晚上做个汤。干货我没买，家里还有，只是蹲下来看了看，认一认这些东西长什么样。
早点摊在早市另一头，蒸笼摞得很高，白气一团团往上冒。我排了会儿队，买了两个菜包子，一杯豆浆，站在摊子旁边吃完。包子皮软，馅是青菜香菇，热乎，豆浆不甜。旁边几个大爷端着碗馄饨坐着吃，一边吃一边聊天，声音慢悠悠的，早上这个点大家都不急。队伍里多是拎着菜顺路吃一口的人，边等边跟摊主熟络地打招呼，看来都是常来的老主顾。我站着三两口吃完，身上暖和过来，手心也热了。
也有卖花的小摊，几捆鲜切花插在水桶里，便宜得很，一把十块钱。我犹豫了一下，挑了一小束雏菊，颜色不艳，带回去插在玻璃瓶里能开好几天。平时我很少买花，逛到这儿顺手带一把，回家摆桌上，屋子立刻不一样。摊主手脚麻利，根部斜着剪一刀，包上报纸递给我，还叮嘱一句每天换一次水。
逛到九点多，摊子开始收，人慢慢散了，地上留着几片菜叶和水渍。我拎着一袋子菜往回走，手里沉，心里踏实。超市里也能买到这些东西，但那是拿了就走，早市是蹲下来挑，问两句价，跟摊主搭两句话，东西是从人手里接过来的，味道不一样。
回到家把菜一件件归置好，青菜泡水，豆腐放进冰箱，花找了个瓶子插上。一早上下来也没买多少，拎着不累，可这一趟把白天开头的时间填满了。比起赖在床上刷手机，出门走这一趟，看见的人和事多得多，人也清醒。以后周末醒得早，还想再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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