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磅礴走泥丸
——长征途中的乌蒙山回旋战
赵增昆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90年前，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红军长征跨越大半个中国，攀越40余座高山险峰，跨越近百条江河，穿越了被称为“死亡陷阱”的茫茫草地，以非凡的智慧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战胜千难万险，付出巨大牺牲，胜利完成了彪炳史册的伟大长征，宣告了国民党反动派消灭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图谋彻底失败，实现了中国共产党和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转移，开启了中国共产党为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而斗争的新的伟大进军。这一惊天动地的壮举，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进程中的巍峨丰碑。
回首过往，中央红军翻越岷山、即将到达陕北，毛泽东以战略家的宽广视野和诗人的博大胸怀，俯瞰万里征程，于1935年10月写下了“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的豪迈诗句。半年后，红二、红六军团以一万余人对抗十万多国民党中央军和川、滇军追兵，在乌蒙山的千沟万壑间“走”了一个月，行程千余里，用双脚踏出了“乌蒙磅礴走泥丸”的人间奇迹。
8月30日至9月10日，由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云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联合主办的“金沙水拍云崖暖——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美术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完成首展。该展以“征途史诗”、“云岭飞歌”、“京华焕彩”三个板块为经纬，展出近百件精品。图为展出的油画《长征红二、六军团过云南》。云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供图
一
1935年底，红二、红六军团在贺龙、任弼时、萧克、王震等率领下，从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出发，辗转进入贵州，争取在敌人兵力薄弱的地区发动群众、创建新的根据地。1936年2月，蒋介石调集万耀煌、樊嵩甫、郝梦龄、孙渡、李觉、郭汝栋6个纵队，总计120个团、10万多兵力，将红二、红六军团围堵于金沙江以东的川滇黔三省交界的乌蒙山地区，意欲“聚而歼之”。
乌蒙山位于贵州西北和云南东北部地区，这里群山连绵、谷深山陡、道路崎岖、气候复杂，常常浓雾弥漫，难见天日。即便是初春时节，滇东北依然会寒气袭人。当年的乌蒙山区，“人穷地瘦路绝”，经济极端落后，百姓贫苦不堪。面对国民党中央军和川、滇军的重兵合围，只有一万多人的红军几度身陷绝境，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1936年2月27日，红军撤离毕节，向安顺地区转移。3月2日，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在赫章野马川召开紧急会议，果断放弃原定经毕威大道转往安顺的计划，决定以乌蒙山为屏障，在威宁、镇雄、昭通（今昭阳区）、彝良一带的群山中与敌周旋，以运动战疲惫、甩开、打击敌人。野马川会议的召开，标志着乌蒙山回旋战正式打响。
1936年2月至3月，贺龙、萧克率领红二、红六军团再入镇雄，在这片地形复杂的大山深处，以灵活机动的战术与十倍于己的敌军周旋，打响了赫赫有名的乌蒙山回旋战。图为镇雄县场坝镇巴溜村贺龙指挥部旧址。陈飞/摄
二
1936年3月4日，红军到达贵州毕节的妈姑、回水塘地区后转向云南奎香、彝良县城方向，摆出西进姿态。3月6日，进至云南彝良县奎香地区。3月8日清晨，红军主力突然回马南返，在以则河、法冲一线设伏，浓雾中三路包抄，激战12小时，歼敌两个连，毙伤俘敌数百人，重创尾追的樊嵩甫纵队二十八师先头部队，随后迅速撤回奎香。随后红军挥师进抵镇雄周边，为调动敌人，打开南下通道，红二军团四师3月10日拂晓发起突然袭击，将还在睡梦中的民团武装一举击溃，迅速攻克了天险广德关。3月11日至12日，红二军团四师、六师在距镇雄县城25公里的得章坝（今哲庄坝）伏击敌十三师，激战一日，毙敌120人，俘敌200余人，师长万耀煌险些被俘。虽然红军取得了得章坝伏击战的胜利，但从3月13日开始，国民党中央军和川、滇军急速收缩合围，红军一度被压缩在纵横仅二三十公里的狭小地域，四面锁闭。生死关头，军委分会研判敌情，决定“敌进我进”，迎着正在收缩的包围圈向北秘密穿插突围。
1936年2月至3月，红二、六军团与围追之敌在云贵边的乌蒙山区展开近1个月的回旋战，最终摆脱了强敌的围攻。乌蒙回旋战被毛泽东誉为贺龙军事指挥的“神来之笔”。图为乌蒙山回旋战要图。
3月16日夜，红军将士马蹄裹布、不点火把、严禁声响，乘夜色从樊嵩甫、郭汝栋两纵队的接合部穿插而出，成功突围。3月23日，红二、红六军团在宣威来宾铺，与滇军刘正富旅及其配属独立团等部展开激战。滇敌孙渡纵队鲁道源、龚顺璧两旅赶至增援，红军与两倍于己的敌军在长达10余公里的地域鏖战，歼敌近千人，这是红二、红六军团在云南境内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3月29日，红军攻占贵州亦资孔地区。至此，乌蒙山回旋战胜利结束，国民党中央军和川、滇十万大军的围歼计划落空，红军主力胜利会师于南北盘江之间。随后红二、红六军团西进云南，1936年4月底从滇西北的石鼓至巨甸段渡过金沙江，7月初与红四方面军会师，10月22日在甘肃静宁将台堡（今属宁夏西吉县）与红一方面军会师，胜利完成长征。
1936年3月23日，红二、红六军团在宣威虎头山来宾铺一带与敌军激战，此役是红二、六军团在云南境内进行的最大一次战斗。图为虎头山红军烈士纪念馆内虎头山战斗场景模拟展示。图源：“宣威发布”微信公众号
三
红二、红六军团在乌蒙山中辗转近一个月，行程一千余里，三进奎香，在极端不利、几乎无后方依托的条件下，依靠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和乌蒙山区的地理天险，在彝族、苗族、回族、汉族等各族群众的拥护支持下，以极少的减员代价保存了革命有生力量。在行军打仗中，党员、团员冲锋在前，干部身先士卒，发挥模范作用。其间，红军第十一团政委黄文榜、第十二团团长钟子廷、第五十团政委段兴寿等壮烈牺牲，第十八团政委余秋里左臂负重伤，拖着断臂走完长征才截肢，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不朽的壮美华章。乌蒙山回旋战成为红军长征史上灵活用兵、巧妙突围的著名战例。
1936年11月，毛泽东在陕西保安会见红二、红四方面军部分领导同志时，高度赞扬：“二、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不要说敌人，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昏了头，硬是转出来了嘛！出贵州，过乌江，我们付出了大代价，二、六军团讨了巧，就没有吃亏。你们一万人，走过来还是一万人，没有蚀本，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90年过去，乌蒙山区早已换了人间。2020年，乌蒙山区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38个县（市、区）历史性摆脱绝对贫困。如今，高铁驰入乌蒙山区，高速公路连通云贵高原。而彝乡、苗寨口耳相传的佳话，依然是90年前红军严守纪律、开仓济贫、与各族群众亲如一家的深厚情谊。伟大长征精神早已化作这方土地上的人民坚毅前行的不竭动力。
回望烽火来路，是为了更好地凝聚前行力量。站在新的起点，云岭儿女将始终赓续长征精神，在新时代的赶考路上笃定前行，让红色火种在云岭大地生生不息。图为乌蒙磅礴观景台旁的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镇雄段）。云南日报社供图。
行程万里，不忘初心。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站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历史节点上，重温乌蒙山回旋战，就是要从血与火的历史中筑牢信仰、汲取力量，在民族复兴的新长征路上续写新时代的壮丽诗篇，正可谓：
乌蒙磅礴蔽长空，铁马寒霜战火红。
一月回旋千里路，三军辗转万山中。
九十春秋传火种，不忘初心大道行。
伟业丰功开盛世，复兴圆梦新征程。
来源/《云岭之窗》杂志社
终审/保进 编审/刘玉 编辑/何淑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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