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湖路远,人情最是难测;商场浮沉,人心藏着冷暖。有人仗身家自持清高,有人凭义气行走四方,也有人靠蛮横欺软怕硬。贝尔珠宝城的荣姐,半生阅人无数,却唯独认准了从东北来的大柱——这份跨越身份的信任,本是一场寻常的同行相助,却没想到,一场看似风光的珠宝会展,竟牵扯出一场关乎颜面、义气与狠劲的风波,也揭开了人心深处的傲慢与谦卑。
开珠宝行的荣姐,是通过魏东认识的大柱,两人一见如故。大柱帮荣姐处理过不少棘手事,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愈发要好。
荣姐是贝尔珠宝城的董事长,身家数千万,在当地商界颇有声望。在大柱的照拂下,她的生意蒸蒸日上,口碑与客源都稳中有升。
这天,荣姐接到了同行老严的电话。两人相识多年,平日里交情也算不错。
“荣妹呀,你在哪呢?”
“我在西双版纳呢,怎么了,严老板?”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曲靖?我最近要办一场会展,你经验丰富,过来给我指点指点。”
“严老板,会展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这个月5号。”
“啊,那这不快了吗?”
“是啊,所以才急着请你过来嘛!”
“哈哈,严老板,‘指点’可不敢当,不过我可以过去帮你搭把手、忙乎忙乎。”
“荣妹呀,你现在的段位摆在那儿,只要人过来,就比什么都强。”
“你做的是外展?”
“那必须是外展!到时候还得请歌星过来唱几首,撑撑场面。”
“那好,我正好带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好啊,你预计多久能到?”
“得三天左右吧!”
“荣妹,你要是觉得人手不够,就多带几个人过来。你放心,费用这一块,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那好,咱们见面细聊。”
荣姐这次有心带大柱一同前往:一来,上次大柱帮了她大忙,她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二来,老严搞这么大的外展,难免会有人来捣乱,带上大柱他们,也能多一份保障。
挂了老严的电话,荣姐立刻拨通了大柱的号码:“老弟,吃饭了吗?”
“荣姐,我刚吃完,怎么了,找我有事?”
“你这几天要是不忙,跟我去一趟曲靖怎么样?”
“没问题啊,是什么业务?”
“也不算什么业务,我有个认识多年的同行朋友,关系一直不错。过几天他店里要搞一场大型外展,我想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他的身份不比我低,多认识这样的人物,对你也没坏处。”
“荣姐,那我带十五六个兄弟过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有什么添麻烦的?你能过去,他的店里都得蓬荜生辉。再说,万一真有什么状况,你们也能帮着处理。不过我得说好,他要是给你们辛苦费,你就拿着,别客气。”
“好嘞荣姐,我们过去接你,坐我的车走。”
“行,姐就等你了。”
荣姐挂了电话,老公老曹走了过来,问道:“媳妇,怎么回事?要出门?”
“曲靖的老严要开展销会,让我过去帮忙。”
“那你是打算把大柱兄弟带上?”
“对,把他带上。”
老曹点点头:“那行,有他跟着你,我也能放心点。再说,大柱兄弟往那儿一站,借曲靖那些流氓八百个胆子,也不敢闹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趁这个机会,让大柱兄弟跟老严结识一下,也让他们挣点零花钱。”
自从上次大柱替他们两口子摆平麻烦后,老曹就对大柱格外认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东北汉子。
荣姐摆了摆手:“行了老曹,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把首饰和化妆品分开装。店里这边,你多上点心,要是有什么大事拿不定主意,记得给我打电话。”
荣姐家明显是“阴盛阳衰”,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几乎都是她一手打理,老曹顶多算是个贤内助,帮着处理些内勤杂务。
老严的店叫大兴珠宝城,在曲靖珠宝行业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字号。
大柱一行人到了贝尔珠宝城后,和老曹寒暄了几句,便接上荣姐,直奔曲靖而去。
当天晚上,老严带着十几个员工,在一家高档酒店盛情款待了荣姐一行人。
荣姐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优雅大方,一进酒店大厅,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见到老严后,两人笑着握手寒暄。
“严老板,让你久等了。”
“哪里哪里,只要荣妹来了,时间就永远刚刚好!”
“哈哈,严老板,你这情商还是这么高。”荣姐拉着大柱的胳膊,向老严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兄弟,跟亲的一样——王大柱。”
“哎呀,大柱兄弟你好!”老严连忙伸手。
“严哥你好。”大柱伸手回握,语气谦和。
荣姐在一旁补充道:“我大柱兄弟为人特别低调,现在在西双版纳一带,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大柱连忙摆手,谦虚地说:“姐,你可别抬举我了,什么人物不人物的,都是兄弟们捧我,一起混口饭吃而已。跟严哥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听荣姐说你这边要办珠宝展览,特意过来看看,要是严哥不嫌弃,我也能帮着忙乎忙乎。”
老严上下打量了大柱一番,问道:“我之前听你荣姐说,你是‘混社会’的?”
“谈不上混社会,就是开了两个采石场,做点小生意罢了。”大柱不卑不亢地回道。
老严的目光扫过大柱身后的兄弟们,眉头微蹙:“那你后边这些人……?”
“都是我公司的员工,跟着我过来搭把手。”
老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对荣姐说:“荣妹,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荣姐问道:“严老板,怎么了?有什么事还得背着我兄弟?”
老严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满:“荣妹,你怎么带了一帮社会人过来?你看他们一个个纹龙画虎的,像什么样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是做大生意的,这种人,躲都躲不及,你怎么还往我身边带?”说着,他又瞥了一眼大柱一行人,“哎,那怎么还有个小孩?”
荣姐有些不悦:“什么小孩?他叫小宝,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听大柱说,他以前是‘荣门’的。”
“荣门?荣门是啥?”
“荣门,大概就是扒手的意思。”
“哎呀,那不就是小偷吗!”老严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荣姐急忙咂了咂嘴,示意他小声点:“你小点声行不行?我跟你说,大柱兄弟他们这些人都特别实在,你可不许瞧不起人家。你要是能跟他们处好,以后能帮你大忙。而且我告诉你,只有你能用得上他们,他们未必用得上你——大柱现在也是千万富翁,根本不缺钱。”
老严又瞥了一眼小宝,语气嫌弃:“你看那小子胳膊上,纵横交错的全是疤,多吓人。”
“那都是打架留下的疤痕,是汉子的勋章。”荣姐语气强硬,“行了,你别瞎嘀咕了,好好招待我兄弟!”
大柱他们也不傻,从老严的神态和语气里,早就看出他对自己一行人不满。不过他们常年在社会上混,生性豁达,也没往心里去——就当过来旅旅游、散散心,全看在荣姐的面子上。
所以大柱没多说什么,带着兄弟们先喝了起来。等荣姐重新落座,大柱端起酒杯,对兄弟们说:“来,咱们举起杯,一起敬严老板一杯,感谢严老板的盛情款待。”
老严脸色有些不耐烦,慢悠悠端起酒杯,嘟囔道:“你们这帮人,嗓门倒是不小。”
“严哥,不好意思,我们东北人说话嗓门确实大了点。”大柱回头对兄弟们说,“都小点声,别打扰严老板。”
老严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瓶,又说道:“我看你们没少喝,可别喝多了闹事。咱们习惯和背景不一样,我们这边人都喜欢喝茶,讲究个清静。好了,不说了,咱们干一杯。”
大柱没再多说,举杯示意后,一饮而尽。之后,他便不再理会老严,自顾自地和兄弟们边聊边喝,气氛倒也热闹。
而老严,只是抿了一口酒,就把酒杯放了下来,全程没再主动和大柱他们说一句话。
荣姐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忍不住问道:“严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这么性情,你就这么应付?”
老严没回答荣姐的话,只是小声抱怨:“让他们再小点声,你看,烟头扔了一地,又能吃又能喝,我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我回去还有点事。明天开展的时候,你过来帮我忙乎忙乎就行,至于你这帮兄弟……”
老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让大柱他们去会展现场。但荣姐根本不买账:“我的兄弟怎么了?他们必须跟着我过去!我带着人家出来的,不让他们去,我怎么做人?”
老严皱着眉,妥协道:“那他们有没有西装?明天是正式场合,总不能穿成这样去吧?”
“哎呀,你就别挑这些细枝末节的了,计较这些干什么?”荣姐语气强硬。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的话,这种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老严一脸不情愿。
荣姐见状,也有些下不来台,冷冷说道:“严老板,要是你实在不欢迎,我现在就带他们回去,不麻烦你了。”
荣姐向来护着大柱,今天已经忍了老严很久了。
老严一看荣姐真的生气了,连忙打圆场:“别别别,荣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大老远过来帮我,是看在咱哥们的情分上,我怎么能让你现在回去?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同行里立足?”
当晚,荣姐心里气不顺,多喝了几杯,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回酒店的路上,荣姐对大柱愧疚地说:“兄弟,老严那人就那样,眼高手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刚才是不是没喝好?要不荣姐再陪你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
这种被人轻视的情况,大柱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笑着说道:“荣姐,没事,我们兄弟们不挑。人家是大老板,带着有色眼镜看咱们,也正常。再说,我是冲你过来的,又不是冲他。既然出来了,我们听你指挥就好。”
“哎呀,还得是我兄弟!”荣姐拍着大柱的肩膀,语气欣慰,“不管这次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怠慢,等回去,姐一定给你补偿。”
“荣姐,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早点休息,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
“好,兄弟,你也休息好。”
荣姐和大柱他们回房休息后,老严那边,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半夜十二点多,老严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语气嚣张、带着酒气的声音:“是严总吧?”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老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孔,叫孔贤,你听说过吗?”
“啊,我听过。要是没记错,你是在曲靖、昆明一带混社会的吧?”老严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哦?严老板知道我,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也省得我废话。”孔贤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也只是听过而已,平时一心扑在生意上,对社会上的事情,都是听别人闲聊天时说起的。不知孔老板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听说明天,你要搞一场珠宝外展,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明天确实有一场外展,也欢迎孔老板过来参观,要是有相中的,现场就能订货。”老严强装镇定。
“订货就免了,太麻烦。”孔贤嗤笑一声,“明天我带兄弟们过去,挑点高档的珠宝翡翠,到时候就按几百万的量拿。”
“按几百万拿?”老严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孔老板,您的意思是……赊账?还是分期?”
“都不是。”孔贤的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我的意思是,你直接送给我们。当然,你要是想回购,也可以。”
“孔老板,你这不是明抢吗?”老严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算你聪明,就是明抢。怎么样,严老板,敢不同意吗?”
“我要是不给呢?”老严硬着头皮问道。
“很简单,你不给,我们就过去抢。你要是有能耐,就别摆实物。”孔贤的语气带着威胁,“我告诉你,别想着报警,你就算把电话打爆,只要有一个警察过来,我转身就走。好了,你好好考虑,明天中午,我带着兄弟们准时到。”
挂了电话,老严浑身发凉。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没碰到过这么明目张胆敢明抢的人。无奈之下,他连夜把核心下属叫了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一个下属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色凝重地说:“老板,我知道这个孔贤。他以前是飞车党的头头,就在火车站一带抢包,后来势力做大了,变得更加猖狂,绑架、抢劫什么都干,在曲靖一带没人敢惹。”
老严一脸愁容,唉声叹气道:“他张嘴就要几百万的货,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而且他还说了,只要报警,他就走,可他走了之后,肯定还会来报复我啊!”
“老板,我有个主意,您听听行不行。”另一个下属说道。
“你说,快说。”老严连忙催促。
“明天咱们的展览在曲靖商业中心,那里人多眼杂,他们这些人都是见不得光的,我就不信,在朗朗乾坤之下,他们敢真的动手抢。我猜,他们就是想恐吓你,讹点钱而已。等明天他们过来,我去跟他们谈,给他们十万、二十万,应该就能打发走了。”
老严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你分析得有道理,也只能这么试试了。”
“老板,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个下属又说道。
“你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怀疑,孔贤这帮人和王大柱他们是一伙的。不然怎么这么巧,王大柱他们一到曲靖,孔贤就给你打电话了?还有荣姐,跟那帮社会人走得那么近,说不定都被他们洗脑了。”
老严心里一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说得对!你现在就去让财会准备钱,我现在就给荣妹打电话,让她明天别带那帮人过来了!”
此时,荣姐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接到了老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老严语气急促又强硬:“荣妹,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而且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啊?看你这口气,这么着急。”荣姐有些疑惑。
“明天展览的时候,别让你的那帮社会兄弟过来了。现场会来很多重要客人,他们在那里,不太合适。等展览结束,我再请他们喝酒,你看怎么样?”
“严老板,你这话让我怎么跟大柱他们开口?来之前我就跟他们说,是过来参加展览、帮你忙的,现在突然不让他们去,我没法交代!”荣姐立刻拒绝。
“荣妹,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来跟他们说,你看怎么样?算哥求你了,行不行?”老严语气恳求,实则带着几分逼迫。
“老严,你是不是中邪了?”荣姐有些生气。
“妹子,不是我中邪了,是你中邪了!我看你就是被那帮社会人洗脑了,具体情况,咱们明天见面再说。好了,就这样,我先挂了。”
“老严,你听我解释……”荣姐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了。
挂了荣姐的电话,老严找出白天和大柱交换的名片,拨通了大柱的电话。
此时的大柱,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听到电话铃声,他随手接了起来:“喂,你好。”
“大柱兄弟,我是老严,你睡了吗?”
“啊,严老板,我还没睡,有什么事您说。”大柱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满。
“大柱兄弟,明天的展览是个非常正式的场合,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老板都是携夫人正装出席的。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老严绕着弯子说道。
“啊,正装出席啊?”大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可这大半夜的,我去哪找西装啊?”
“大柱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严顿了顿,索性开门见山,“我就明说了吧,明天你就别带着兄弟们过来了。我刚才也跟你荣姐打过招呼了,等白天忙完,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你要是想认识哪个老板,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
说实话,大柱听完这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还是给足了荣姐面子,语气依旧温和:“好的严老板,我知道了。”
“兄弟,你可别挑理啊?”老严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严老板,我不挑理。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格局我还是有的。明天一早,我就跟荣姐说一声,我们就不过去了。另外,我也是第一次来曲靖,正好带着兄弟们逛逛,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
“对对对,曲靖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们正好可以好好转转。”老严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那好,严老板,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大柱的神色平静依旧。他生性洒脱,即便心里有几分不快,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世人千千万,不可能人人都喜欢自己,合得来就好好相处,合不来,面上过得去就好。
他转身告诉兄弟们,明天不用早起,直接睡到自然醒,好好在曲靖逛逛。
他没有立刻给荣姐打电话,他知道,荣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也没法跟他开口,不如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缓一缓。
第二天一早,老严为了这场珠宝展览,包下了当地一个大商场的一楼,布置得十分气派。
展览一开始,老严和荣姐就忙着给前来的大老板介绍珠宝产品,场面看似热闹非凡。可就在这时,孔贤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这些人手里,有的拿着微冲,有的拿着五连发,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
在曲靖,孔贤这伙人有个外号叫“疾风队”,专门靠抢劫为生。要是在偏僻的金店,他们早就直接砸开柜台玻璃,明抢一通了。
闯进来之后,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拉上了商场的卷帘门,把整个展览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孔贤朝天花板开了一梭子,大声喝道:“都别动!全部蹲下!谁也不许出声!”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有两个老板蹲下后,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动枪?”
“嘘!别说话!”另一个老板连忙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孔贤,号称‘疾风队’的头头,在曲靖一带是出了名的流氓,没人敢惹,他怎么会来这里?”
孔贤把枪扛在肩膀上,慢悠悠走到会场中央,大声喊道:“严老板在哪?赶紧出来!”
他喊了一声,现场没人敢应声。孔贤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快点出来!不然我就挨个打了!”
“在这呢!在这呢!”老严吓得浑身发抖,慢慢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孔贤一步步走到老严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严老板,昨天晚上咱们通过电话,我已经把我的诉求说得很清楚了。东西,你准备好了吗?你放心,我们拿了东西就走,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效率,绝不纠缠。”
昨天给老严出主意的那个下属,想在老板面前表现一番,连忙站起来,大着胆子喝道:“住手!放开我们老板!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咱们借一步说话!”
孔贤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呵呵,你倒是挺懂事,早这样不就完事了?”
说完,孔贤带着几个兄弟,跟着那个下属走进了旁边的临时办公室。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下属把红布揭下来,露出里面的二十万现金,陪着笑脸对孔贤说:“孔老大,久仰您的大名。我们老板说了,不能让您白来一趟,这二十万,是给各位大哥的辛苦费。”
“哈哈,算你们识相。”孔贤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那是自然,在孔老大面前,我们肯定得懂事。”下属连忙说道,“您看,这钱您拿着,赶紧走吧,外边还有很多老板等着订货呢,别耽误了我们的展览。”
“行,兄弟们,把钱收起来。”孔贤挥了挥手,又说道,“你老板要是有你这情商,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手下把钱收起来后,孔贤看着下属,慢悠悠地说:“好了,开始吧。”
下属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啊?孔老大,什么开始?”
“上货啊!”孔贤脸色一沉。
“上什么货?”下属彻底懵了。
“你他妈别跟我装傻!”孔贤勃然大怒,“刚才这二十万,是辛苦费,跟我要的珠宝没关系。抓紧把珠宝拿出来,我们都带了兜子,别浪费时间。”
“孔老大,我们老板的意思是,给了您辛苦费,您就别要珠宝了……”下属的声音越来越小。
“俏丽娃的!”孔贤抬手就给了下属一个耳光,“你他妈拿我当要饭的呢?”
“孔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下属捂着脸颊,吓得浑身发抖。
孔贤掏出微冲,直接顶住了下属的下巴,眼神凶狠:“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进来,现在!立刻!马上!”
“好好好,我这就叫,您千万别开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属魂飞魄散,机械地挪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颤声喊道,“老板,您进来一趟!”
“好,我这就来。”此时的老严,还以为下属已经把事情摆平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走进了办公室。
另一边,荣姐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又急又悔,想给大柱打电话求助,可又不敢——她怕孔贤等人发现后,会对自己下手。
老严走进办公室,看到被微冲顶住下巴的下属,顿时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属颤声说道:“老板,孔老大说,这二十万只是辛苦费,昨天答应的珠宝,还得给……”
老严强装镇定,走到孔贤面前,陪着笑脸说道:“孔老大,有话好好说,珠宝……”
“俏丽娃的,少废话!快点拿出来!”孔贤不耐烦地打断他,说着,就拿起枪托,狠狠砸在了老严的嘴上。
“哎呀!我的牙!”老严疼得捂住嘴,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含糊不清地喊道。
“快点说,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我就直接用微冲突突你!”孔贤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威胁。
“我给!我给!”老严疼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反抗,只能连忙点头答应。
不到十分钟,价值几百万的项链、首饰,就被手下搬到了孔贤面前。
孔贤满意地看了一眼,对老严说道:“你这么大的老板,身家几千万,也不差这点珠宝。我劝你一句,别报警,报警也没用,反而会惹祸上身。正所谓破财免灾,你就当买个教训吧。”
说完,孔贤带着手下,拿着珠宝和现金,大摇大摆地走了。
孔贤等人走后,荣姐立刻冲进办公室,看着满脸是血的老严,关切地问道:“老严,你没事吧?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怎么没事?你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老严把一肚子的怒火,全撒在了荣姐身上,“荣妹,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就是你带来的那帮人搞的鬼!我开了这么多次展览,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几百万的货被抢,二十万现金也没了,外边的大老板也全被吓跑了,我本来想靠这次展览挣一笔,现在倒好,一分钱没挣到,还搭进去这么多!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老严,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跟大柱他们有什么关系?”荣姐也生气了,“你听着,但凡大柱他们今天在这里,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之所以带他们过来,就是担心会出这种意外,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
老严一脸委屈,哭丧着脸说道:“荣妹,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就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不想跟那些社会人扯上关系。要是因为你带来的人,我以后没法在曲靖立足,我该怎么办?”
“老严!”荣姐厉声打断他,“你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我们朋友一场,我才真心实意帮你,你却这么不识好歹。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只有大柱能帮你摆平,换第二个人,都不好使!刚才我在外边听人说了,刚才来的是‘疾风队’的孔贤,在曲靖没人敢惹,他敢明着抢你,你有什么办法?你敢报警吗?你报一个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敢管!我是为你好,你却偏偏不听!”
荣姐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现在哭有什么用?损失了几百万的珠宝,就不想往回要了?就这么认栽了?就算你认栽,也得让大柱试试,说不定能把东西要回来,总比你在这里哭强吧?”
老严听着荣姐的话,抽泣着说道:“你说的也对,反正我都这样了,试试就试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了。”
“这才对!”荣姐翻了个白眼,“行了,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把你掉的牙捡起来,看看还能不能安上。”
在荣姐眼里,老严这副模样,比自己那老实巴交的老公老曹,还要窝囊。
下午四点多,老严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嘴唇肿得老高,说话也含糊不清。他陪着荣姐,拨通了大柱的电话。
“兄弟,你在哪呢?”荣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愧疚。
“啊,荣姐,我和兄弟们在外边溜达呢,曲靖这地方还挺不错的。怎么样,展览还顺利吗?”大柱的语气依旧轻松。
“顺利什么呀!”荣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兄弟,你快过来一趟吧,严哥被人打了,牙都被打掉了,展览会上的几百万珠宝和二十万现金,也被人抢了。今天要是你们在,绝对不会出这种事。”
“什么?还有这种事?”大柱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荣姐,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小宝、二蛋等人立刻围了过来,问道:“柱哥,怎么了?荣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荣姐说,老严的展览被人抢了,几百万的珠宝和二十万现金没了,老严还被人打掉了牙。”大柱沉声道。
二蛋听完,忍不住幸灾乐祸:“柱哥,我看这事就别管了!昨天你也看到老严那副嘴脸了,明显就是瞧不起咱们,现在被抢了,也是活该!”
小宝也附和道:“是啊柱哥,这种人不值得咱们帮。昨天他还特意打电话,不让咱们去展览现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像谁稀罕去似的。”
公鸡连忙劝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听柱哥的。柱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柱沉思了片刻,说道:“荣姐都给我打电话了,咱们不去,不合适。不管怎么说,看在荣姐的面子上,也得过去看看,就算走个过场,也得给荣姐圆了这个面子。”
“柱哥,这也太憋屈了吧?”二蛋不服气地说道。
“行了,别废话了,过去看看再说。”大柱说完,带着兄弟们,立刻回酒店取了东西,直奔荣姐所在的酒店。
到了荣姐的房间门口,大柱敲了敲门,荣姐一开门,就急切地拉住大柱的手,眼眶通红:“兄弟,你可来了,你快看看严哥,被打得太惨了。”
在大柱他们来之前,荣姐已经把大柱的过往战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严,也好好介绍了大柱的为人——讲义气、重情义,虽然看着像“社会人”,但心眼比谁都实在。
在荣姐的连训带劝之下,老严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心里满是愧疚和后悔。
大柱走进房间,看到背对着自己、一直捂着嘴的老严,问道:“严老板,你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老严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大柱兄弟,你来了,快坐,快坐。”
“严老板,你怎么一直捂着嘴?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大柱又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快和兄弟们坐,我去给你们倒茶。”老严依旧不敢回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荣姐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使劲推了他一把:“行了,别装了!大柱兄弟又不是外人,转过身来,让他看看你这副样子!”
“啊,好,好。”老严拗不过荣姐,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了肿得老高的嘴唇和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我艹,这怎么被打成这样?”二蛋忍不住惊呼一声。
老严一脸愧疚和委屈,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用枪托砸的,把我两颗门牙都打掉了。”说完,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大柱深深鞠了一躬,“大柱兄弟,对不起,昨天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和各位兄弟,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几年挣了点钱,就飘了,太傲慢了,才酿成今天的大祸。”
大柱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愣住了,连忙扶住他:“严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老严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三十万块钱,放在茶几上,陪着笑脸说道:“大柱兄弟,这钱你收着。今天被抢的珠宝,都是独一无二的限量款,我实在心疼,希望你能帮我把东西要回来。这三十万,是给你和兄弟们的劳务费,千万不要推辞。”
荣姐白了老严一眼,对大柱说道:“兄弟,严老板给你劳务费呢,你看看。”
大柱看了看茶几上的钱,又看了看老严,问道:“严老板,这钱是什么意思?”
“大柱兄弟,这事,我只能指望你了。”老严一脸谄媚,“只要你能把珠宝要回来,这钱就是你的,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钱,不够。”大柱淡淡地说道。
老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大柱:“大柱兄弟,这三十万,还不够吗?”
大柱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哥几个在昆明办事,一次就能挣千八百万。你这三十万,别说请不动我,就连我这些兄弟,也请不动。我王大柱,是九死一生才挣来今天的名气,要是拿了你这几十万去办事,我丢不起这个人。”
老严没听懂大柱的意思,一脸茫然,可荣姐却听明白了——大柱不是嫌钱少,是生气老严用金钱来衡量他们之间的情义,更是生气老严昨天的傲慢无礼。
荣姐瞪了老严一眼,生气地说道:“你看看你,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拿这几十万跟我兄弟比划,你就是不听!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侮辱我兄弟的人格!我兄弟是什么人,你根本不懂!”
接着,荣姐又转向大柱,语气缓和了许多:“兄弟,荣姐永远跟你一伙的。既然你心里这口气过不去,咱就不管他了,直接回西双版纳,让他自己解决!”
大柱看着荣姐,微微一笑,说道:“荣姐,看在你的面子上,这钱,你让严老板收起来吧。”
“什么?”老严彻底懵了,“大柱兄弟,你……你什么意思?”
“我不要钱,你把钱拿回去吧。”大柱语气平和,“荣姐的面子,我得给。既然荣姐让我帮你,我就帮你,跟钱没关系。”
荣姐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看到没老严?这就是我兄弟!你活了四十多年,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通透!我兄弟为人,就是讲究,就是够意思!”
“荣姐,你别夸我了,事情还没办成呢。”大柱笑了笑,随即转向老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严老板,把昨天的事情,具体细节跟我说说,还有,孔贤的联系方式,给我。”
“有!有!”老严连忙点头,“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了,我还存着他的号码,今天他走的时候,还特意给我留了名片,说以后还会来‘光顾’我。”说着,他连忙找出孔贤的名片,递给了大柱。
荣姐问道:“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孔贤那伙人,可不好惹。”
“荣姐,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心办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严老板白白受委屈。”大柱语气坚定。
老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这事……就麻烦你了?”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大柱会免费帮他办事——在他眼里,“社会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可大柱,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严。他这辈子,从没接触过大柱这样的人,他给大柱三十万,甚至没指望能把珠宝全要回来,能要回一半,他就知足了。
荣姐看出了老严的迟疑,不满地说道:“老严,你什么意思?到现在还信不着我兄弟?我告诉你,我荣媚交的兄弟,绝对差不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大柱没再理会老严,拿起手机,拨通了孔贤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孔贤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谁啊?”
“你是孔贤,对吧?”大柱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叫王大柱,东北人,昨天刚到曲靖。”
“王大柱?没听过。”孔贤嗤笑一声,“找我有事?没事别耽误我时间。”
“有事,而且是大事。”大柱的语气依旧平静,“今天,你抢了严老板几百万的珠宝和二十万现金,对吧?”
“哦?你听说了?”孔贤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怎么,想管我的闲事?”
“闲事,我管定了。”大柱斩钉截铁地说道,“严老板是我大哥,跟我关系不错,你抢了他的东西,就等于抢了我的东西,这让我很没面子。这样吧,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咱们好好聊聊。也让我领教一下,你这‘疾风队’,到底有多大的道行。”
“哈哈哈,你没听错吧?你一个外地人,敢来找我?不怕我把你销户?”孔贤笑得嚣张,语气里满是不屑。
“别废话,你要是敢,就把地址告诉我;要是不敢,我自己也能打听出来,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大柱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艹,你这口气倒是不小!”孔贤被激怒了,“都说东北人能打,我还真想见识见识。我在我开的风味茶楼,你过来吧。另外,你最好多带点兄弟,省得不够用,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饶。”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哥们,一会儿我要是拿微冲突突你,你可别跑啊!”孔贤恶狠狠地说道。
“放心,我不跑,等着你。”大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荣姐连忙问道:“兄弟,他怎么说?同意把东西还回来吗?”
“他在自己开的风味茶楼等我,离这里不远,我过去跟他聊聊,争取把东西要回来。”大柱说道。
老严一听,连忙站起来,一脸担忧地说道:“兄弟,不行啊,你不能跟他硬刚!他那‘疾风队’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今天他们在展览现场,直接开枪,我都被吓坏了。你荣姐平时那么泼辣,当时都吓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了。”
大柱听完,微微一笑,心里暗自想道:荣姐虽然是个女人,但比你这个大老爷们有骨气多了。嘴上却说道:“严哥,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办好。这次,我不但要把你的珠宝和现金全要回来,还要让他给你赔医药费,怎么样?”
“大柱兄弟,你……你确定能行吗?”老严还是不放心。
“你放心,办不好,我就不离开曲靖。”
“那好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和你荣姐静候佳音。”
大柱说完之后,带着十来个兄弟下楼,在车里把家伙拿出来,放到了身上。接着,开车直奔孔贤的茶楼。
“王大柱,没听过有这一号人物啊,我打听一下。”大柱作为一个外地人,就这样敢毫不犹豫地和自己叫板,也难免让孔贤心里犯了嘀咕。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在西双版纳的朋友:“老弟,你听过王大柱这个人吗?”
“那我太听过了,他现在也在西双版纳混呢!”
“啊,他怎么回事?你给我介绍一下。”
“他是从东北过来的,现在有一个采石场,还有一个酒店。据说,应该千万身家了。”
“什么意思,这小子现在混得挺好啊?”
“他混得可不是一般地好。在昆明、西双版纳这一左一右,他是年轻一代,最能打的。包括现在我们这边的曾经准一线大哥许昆仑,都给他当小弟呢!还有大名鼎鼎,一直活跃在缅甸的孙学奇,都和他以兄弟相称。另外,他来云南还不到两年,能做成这样,相当不简单了。贤哥,你打听他干什么?”
“那我问你,假如我和他掐一下,谁能赢?”
“你俩打?打生死仗吗?”
“对,生死仗!”
“这么说吧,你俩五五开,能打个平手。”
“好的,我知道了。”
这回孔贤也知道了,王大柱这一伙人,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如果自己不拿他们当回事,那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到这,他在房间里备了三十来号打手,有五个是拿着微冲的。
风味茶楼——大柱他们在门口停下了车。进了茶楼,孔贤迎了过来:“哎呀,今天算是见到大名鼎鼎的王大柱了。你好,我叫孔贤。”
“你好。”两人上前,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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