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 · 离开斯普林菲尔德
事务所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林肯和赫恩登”。
动身去华盛顿的前一天，林肯又去了一趟事务所。像往常一样，他在那张旧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临走前，对合伙人赫恩登交代：这块牌子，不要摘。
赫恩登后来回忆，林肯的意思是，让主顾们明白，选出一位总统，并不改变这家事务所；如果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到时候两个人照样接着办案，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是一八六一年二月十一日。
斯普林菲尔德下着雨。
林肯五十一岁，已经当选美国总统。南方有七个州宣布脱离联邦，国家正在裂开。去华盛顿就任的火车，就停在这座小城的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人，多是邻居、朋友和过去的老主顾。
林肯二十八岁来到这里。那时候，据说他的全部家当，一只马鞍袋就装得下。后来他做了律师，成了家，在八街和杰克逊街拐角的那栋房子里住了十几年。
孩子们在这里出生。
小儿子埃迪不到四岁便病死，也葬在这座城里。
那天没有准备讲稿。
林肯站在车厢外的平台上，对送行的人讲了几分钟。
后来留下来的文字有几个版本，字句略有不同，大意是：
朋友们，不在我这样的处境里，很难体会此刻离别的伤感。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给我的。我在这里住了四分之一个世纪，从年轻人变成了老人。孩子在这里出生，也有一个孩子葬在这里。
现在我要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摆在面前的担子，比当年压在华盛顿身上的还重。
最后，他请大家为自己祷告。
讲完以后，林肯转身走进车厢。
火车慢慢开出去。
站台上的人还站在雨里，好一会儿没有散。
事务所门口，那块写着“林肯和赫恩登”的招牌，仍然挂在那里。
四年多以后，一八六五年五月，另一列火车把林肯送回了斯普林菲尔德。
这一次，他没有从车上走下来。
同车运回来的，还有他在白宫去世的小儿子威利，只有十一岁。
父子二人后来都葬在城北的橡树岭公墓。
那块招牌，最终也没有等到主人回来。
本文依据公开史料写成，个别细节出于文学处理，如有出入，以史料为准。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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