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职那天,我把工牌交还给行政,转身就走。

领导全程没跟我说一句话,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我心里凉透了。

直到走出写字楼,我才发现,工牌的夹层里,多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我展开只看了第一行,就蹲在马路边,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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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知夏,二十八岁,在宁川一家广告公司做了五年文案。领导叫钟海平,四十五岁,创意部总监,公司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他说话少,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开会的时候,永远是那一句:“重做。”

我在他手下干了五年,被他退回过的方案,少说有三百份。

我恨过他,也怕过他。

五年前,我刚毕业,凭着一股冲劲进了这家公司。面试那天,是钟海平亲自面的我。他翻着我的作品集,一页一页,翻得很慢,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做文案?”

我说:“因为我想让别人看见,普通人的故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两秒,说:“明天来上班。”

就这么,我进了公司。

可入职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冷面阎王”。

我交的第一份文案,是一个家电品牌的春节广告,我熬了三个通宵,自认为写得声情并茂。

钟海平看完,把稿子往桌上一推:“重做。”

“哪里不好?”

“全不好。”

“能不能,给点具体意见?”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你自己想。”

我气得眼眶发红,抱着稿子回到座位,躲在厕所里掉了半小时的眼泪。

那一年,我改了十七稿。

第十八稿交上去,他看完,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了两个字:“可以。”

我愣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他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这样的事,五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我熬夜写的方案,他一句话打回。我拿了客户的好评,他不夸一个字。年会上,别的组长都在台上,给自己带的人说好话,轮到他,只说一句:“都是应该做的。”

同组的同事,一个个调走、跳槽,只有我,一直留在他手下。

有人替我抱不平:“知夏,你怎么这么能忍?钟总监这样的领导,不值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下。

或许,是因为每一次,当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总会在某个角落,看见一些,让我说不出话的细节。

比如,我加班到凌晨,桌上,会多出一杯温热的豆浆。

没有人承认是谁放的。

比如,我生病请假,第二天回来,抽屉里,放着一盒退烧药,和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多喝水。”

字迹,是打印的。

比如,我母亲住院那年,我连着三个月,没有休过一天假。月底领工资,发现多了五千块,附言写着“项目奖金”。

可我知道,那个项目,根本没有奖金。

我曾经怀疑过是钟海平。

可我又觉得,不可能。

那样一个,连“辛苦了”都不愿意说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今年九月,我收到了一家新公司的offer。

薪水翻了一倍,职位是创意主管,在上海。

我拿着offer,在天台上,坐了一个下午。

五年了。

我是真的累了。

被否定得太久,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真的有才华的人。

我想换个环境,想试试,没有钟海平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递交辞职信那天,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稿子,头也没抬。

“钟总监,我来递辞职信。”

他的笔,停了一下。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放那儿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起伏。

我愣了一下。

我本来,想好了很多话,想对他说,这五年,我学到了很多;想对他说,谢谢您的栽培;甚至,想对他说,我其实,一直都很怕您。

可他,什么也没问。

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那……我先出去了。”

“嗯。”

我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低着头,握着笔,在稿子上,画着什么。

灯光下,他的鬓角,已经有了一层白。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骂自己:许知夏,你哭什么,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

可我知道,我是在,为这五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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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上班,是十月三十一号,周五。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把电脑里的文件,一一交接。同事们围过来,说了很多告别的话,有人眼眶红红的,有人悄悄塞给我一个小礼物。

“知夏,上海见。”

“有空回来看看。”

“你走了,我们组的灵魂,就没了。”

我笑着,一一应着,心里却,空落落的。

中午,我去了一趟行政部,交还工牌。

行政的小姑娘,接过我的工牌,看了一眼,在登记表上,打了个勾:“好了,手续办完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创意部的玻璃门,紧紧关着,里面,隐约能看见,钟海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出来送我。

甚至,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我按下电梯按钮,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也好。

这样,我就能,走得干干净净。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站在门口,从包里,摸出手机,准备打车。

指尖碰到,包里的一个东西,是硬的。

我愣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我的工牌。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明明交给行政了。

可这个工牌,怎么,又回到了我的包里?

我翻来覆去地看,才发现,这不是我的工牌。

工牌上,印着的名字是:钟海平。

背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阳光。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把工牌,翻到侧面,指尖,摸到了夹层。

夹层里,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站在细雨里,慢慢地,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很薄,被折成了小小的一方,边角,已经磨得发毛,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合上,很多很多次。

我一点一点,把它,展开。

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工整,有力:

“知夏,你的第一份文案,我留了五年。”

我整个人,僵住了。

纸条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雨水,晕开了一点:

“那份‘重做’的稿子,其实,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的一篇。”

雨,越下越大。

我蹲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捂着嘴,眼泪,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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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墨迹很淡,像是,写了很久,才下的决心:

“我不敢夸你,因为,我怕你,会停在原地。”

“我更怕,你像我一样。”

“工牌的背面,贴着一张,我二十年前的辞职信。”

我颤抖着,用指甲,抠开了照片的边角。

照片的背面,果然,夹着一张,折叠的旧纸。

我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封,辞职信。

落款,是钟海平。

可辞职信的收件人,是——我的父亲,许建明。

我盯着那封信,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尊敬的许总:

二十年前,您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文员,成为公司的创意骨干。

我从来,没有机会,向您说一声谢谢。

可是,我今天,必须离开。

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

我偷了,您的方案,署了我自己的名字,拿了客户的奖,升了职。

我不敢告诉您,因为,我怕您失望。

可是,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已经三年。

我想,我不配,再留在这里。

所以,我选择,离开。

对不起,许总。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钟海平

二〇〇五年六月”

我的手,一下一下,抖得更厉害。

许建明。

那是我爸的名字。

我爸,当年,是这家广告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我十岁那年,他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

那时候,公司,也出了很大的变故,后来,被人收购,改了名字,改了股东。

我从来,不知道,爸爸的这段往事。

我只知道,我爸,是一个,爱写东西、爱讲故事的人。

他给我讲过很多,睡前故事。

每一个,都是他,亲手编的。

可我没想到,他的一生,与我现在待了五年的这家公司,有这样深的渊源。

更没想到,我的领导钟海平,竟然,是我爸,当年的下属。

我蹲在雨里,眼泪,混着雨水,一滴一滴,砸在纸上。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遮在了我的头顶。

我抬起头。

钟海平,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撑着伞,伞面,大半,倾向了我这边,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