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舟是城区派出所的社区民警,今年三十五。
他管的片区是老纺织厂宿舍,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楼,巷子密,车库一间挨着一间,很多住户搬走之后,车库就长期闲置,租给外人堆东西。
这天下午三点,物业老张给他打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警官,你抽空过来一趟,西院 17 号车库,租户联系不上,我们例行排查,闻到里面味道不对。”
林舟放下手里的台账,抓起单警装备:“我马上到,别开门,谁都不要碰锁。”
二十分钟后,林舟踩着坑洼的水泥路走到西院。老张和两个物业保安守在车库门口,都离铁门远远的。铁门是老式卷闸门,锁是一把普通挂锁,缝隙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果皮混着机油的怪味,不算浓烈,但闻着让人不舒服。
“锁没被动过?” 林舟蹲下来,指尖碰了碰挂锁。
老张点头:“没动。这个租户是三个月前租的,登记名字叫陈茂,说用来放五金配件,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留的手机号上周开始就打不通了。昨天我们上门,敲车库门没人应,今天再试,电话直接关机。”
“登记身份证复印件给我。”
“在物业办公室,我让人去拿。”
林舟起身,贴着门缝往里面看。车库里面黑乎乎的,只能隐约看见几个纸箱堆在角落,看不出别的异常。他掏出手机,给所里值班同事发消息,申请带技术勘查过来。
保安小声说:“林警官,会不会就是烂掉的货?之前有租户堆橘子烂在里面,也是这个味道。”
“不好说。” 林舟盯着锁眼,“陈茂你们见过几次?”
“就签合同那天见过一次,四十多岁,穿灰外套,话很少,付现金,不肯加微信,说平时很少过来。”
不多时,所里的勘查组赶到,开锁师傅小心把挂锁打开。卷闸门 “哗啦” 一声向上卷起,一股味道猛地涌出来,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车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靠墙堆着十几个纸箱,中间放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计算器、账本,还有一沓打印出来的收货单据。地面扫得挺干净,没有明显血迹。
技术员戴着手套,慢慢走进去,拿着勘查灯来回扫。
“没有尸体。” 技术员开口,“味道源头在最里面那个铁皮储物柜。”
林舟跟过去。铁皮柜是那种工地常见的储物柜,柜门扣着一把小锁。开锁师傅把小锁撬开,柜门向外弹开。里面没有尸体,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编织袋,袋子里全是旧手机、旧电瓶、废弃电线。腐烂味是底下一层变质的塑料绝缘皮散发出来的。
老张松了口气:“嗨,虚惊一场,我还以为……”
林舟没有放松。他拿起桌上那叠收货单,一张一张翻。单据格式很简陋,手写居多,上面写着收货日期、货品、重量,还有一个签收栏。所有单据的签收人,写的全是同一个名字:苏慧。
他指尖一顿,抬头看向老张:“苏慧是谁?这个车库租户登记的是陈茂,为什么收货全是苏慧签收?”
老张挠头:“不知道,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舟拿出手机,在警务系统输入苏慧,检索信息。系统跳出一条记录:苏慧,女,32 岁,三年前在本市报失踪。失踪地点,就是这个纺织厂宿舍片区。
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技术员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林舟:“失踪人口?”
“对,2023 年 7 月,苏慧的丈夫报警,说苏慧出门拿货之后再也没有回家。当时案子查了很久,监控在巷子口断掉,没有线索,一直挂着,是积案。” 林舟捏紧单据,“这些收货单,最晚的一张,是十天前。”
保安瞪大眼:“十天前?人不是失踪三年了吗?难道她一直活着?”
“先不要下结论。” 林舟把单据小心装进证物袋,“把账本一并带走,全部送检,单据上的笔迹、指纹,都查。”
回到派出所,林舟翻出苏慧当年的卷宗。
报案人是苏慧的丈夫,叫周凯。笔录里写,苏慧那时候做二手电子产品回收生意,那天下午,她说来纺织厂这边收一批旧电瓶,出门之后失联。周凯说,夫妻两人感情稳定,没有吵架,苏慧没有离家出走的理由。当时走访了周边商户,没人见过苏慧,巷子的老旧监控刚好损坏,线索断了。
林舟拨通周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声音疲惫沙哑。
“哪位?”
“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林舟,关于苏慧的事情,有新线索,麻烦你过来一趟。”
周凯沉默几秒:“三年了,还有线索?我马上过来。”
一个小时之后,周凯走进讯问室。他比卷宗照片里瘦很多,眼底发青,穿着简单的黑色 T 恤。
“警官,是不是找到她了?” 周凯坐下,双手攥在一起。
林舟把几张收货单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苏慧的字迹是不是这样?”
周凯低头,目光落在签收栏的签名上。他盯着看了很久,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是她的字,没错。她签名字习惯把慧字上面两个横写得很短,我认得。”
“单据最晚是十天前签收。这个车库,租户登记叫陈茂。你认识陈茂吗?”
周凯摇头:“不认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苏慧做回收,打交道的人我大多知道,没有这个人。”
“苏慧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要租车库存货?或者跟什么陌生男人来往?”
“没有。” 周凯摇头,顿了顿,补充一句,“出事之前一段时间,她晚上经常躲在阳台打电话,我问她跟谁聊,她说客户,让我别多问。我们那阵子确实很少说话,我工作忙,经常加班。”
“有没有仇家?或者欠别人钱?”
“没有,我们小生意,回款慢,但不欠外债。”
林舟看着周凯的表情,看不出明显破绽。他让周凯留下指纹和笔迹样本,和单据上的签字送去比对。
等周凯走了,年轻辅警小江凑过来:“林哥,有两种可能。要么苏慧当年没有失踪,她躲起来了,一直和陈茂一起做回收生意;要么,是有人模仿苏慧的签名,故意留下单据,迷惑我们。”
“模仿签名不难,但是模仿一个人长期的书写习惯,不容易。” 林舟揉了揉眉心,“先查陈茂这个身份。”
系统里检索 “陈茂”,同名的人不少。拿车库租赁合同上的身份证号比对,结果出来,这个身份证是假的。
“假身份租的车库。” 小江吃惊,“那这个陈茂从一开始就在刻意隐藏自己。”
当晚,笔迹比对结果传回。鉴定意见:收货单上 “苏慧” 签名,和苏慧生前留存样本,高度吻合,不是后期临摹伪造。
小江看着报告:“真的是苏慧写的?那苏慧这三年,一直藏在我们眼皮底下?就在老纺织厂宿舍?”
林舟没有说话,他重新翻看车库勘查照片。照片里,木桌角落,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店小票,日期是失踪那一年 7 月 12 日,正是苏慧失踪当天。商品:一瓶矿泉水,一包薄荷糖。
“苏慧失踪当天的小票,为什么留在这个车库?如果她之后一直在这里收货,这张三年前的小票,不会还压在桌子底下。” 林舟指着照片,“不对劲,时间线矛盾。”
第二天一早,林舟再次回到纺织厂宿舍,重新走访住户。
巷子里一位摆摊卖菜的老太太,想了很久,开口。
“苏慧我记得,那个收旧家电的姑娘,人挺客气。三年前那天下午,我看见她往车库方向走,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个子不高,戴鸭舌帽,隔了几步远跟着。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客户。”
“看清长相了吗?”
“帽子压很低,看不清脸,穿深色外套。” 老太太回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苏慧了。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我看见那个男人来这个车库开门,进出搬纸箱。我以为是苏慧的合伙人。”
“之后三年,这个男人经常来?”
“断断续续,有时候隔一个月来一次,有时候连着几天过来,都是傍晚天黑之后才来,天亮之前走,从来不白天露面。”
线索一点点收拢。林舟安排便衣在车库周边蹲守,调取周边新装的民用监控。老宿舍区主干道近几年装了不少私人摄像头。
连续蹲守两天,第三天傍晚,监控拍到目标。
一个男人,矮个子,鸭舌帽压着额头,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走到 17 号车库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就是他!” 小江压低声音。
林舟示意大家稳住,不要立刻行动。男人打开卷闸门,进去,十分钟之后,推着一辆小推车出来,车上装着几个纸箱,他把纸箱搬到停在巷口的面包车上。
男人锁上车库门,开车离开。林舟安排一组人跟着面包车,自己带人留在车库附近继续守候。
追踪组一路跟着面包车,车子开到城郊一处废品分拣站。男人下车,和站里老板交谈,把纸箱卸下。追踪的同时传回消息:废品站老板说,这个人长期送货过来,每次都说货是苏慧给他的,苏慧不方便出面,委托他代为交货。
“废品老板见过苏慧吗?”
“没有,男人说苏慧身体不好,在家休养,不能见人。货款,全部都是现金结算。”
林舟心里疑团更重。如果苏慧还活着,为什么永远不露面,只让这个男人跑前跑后?
当天夜里十一点,蹲守监控传来画面,男人再次回到车库。
林舟抬手,示意行动。几个人慢慢靠近车库,卷闸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林舟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男人坐在木桌前面,正在清点单据,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警察,不许动!”
几个人冲进去,男人猛地一惊,伸手想去抓桌下东西,被辅警一把按住胳膊,死死按在桌面上。
男人挣扎着嘶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林舟蹲下身,盯着他的脸:“你叫什么名字,真实身份?”
男人咬着牙不肯开口。
带回所里审讯,身份很快核实,男人本名叫陆强,有盗窃前科,早年做过废品回收。
审讯室灯光亮得刺眼。陆强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舟把一叠收货单拍在桌上:“这些单子,苏慧签的,你和苏慧是什么关系?苏慧人在哪?”
陆强肩膀一颤,沉默很久,慢慢开口:“苏慧…… 不在了。三年前就没了。”
小江猛地抬头:“不在了?笔迹鉴定明明是苏慧本人签字!十天前还有她签收的单据!”
陆强抬眼,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
“签字的,一直都是我。我练了两年,练得和她一模一样。”
林舟眉头紧锁:“鉴定报告说不是临摹,高度吻合。”
“因为我拿着她生前写好的空白签收单。” 陆强语速很慢,“三年前那天,苏慧到车库和我见面,我们谈回收分成,吵起来了。我一时冲动,失手推了她,她后脑勺磕在铁柜角上,当场就没气了。”
林舟身体绷紧,拿起笔记录。
陆强抬起头,眼神阴冷,一字一句: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周凯,苏慧的丈夫,他早就知道苏慧死了。那天苏慧出门之前,周凯就清楚苏慧要来见我。他甚至知道,我和苏慧私下在一起一年多。我埋苏慧的地方,周凯上个月还去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