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国的这个皇帝耶律洪基平时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他这人从小就喜欢往外头跑,天天带着一群人骑着马拿着弓箭到处找野兽杀。
他们契丹人管这个叫捺钵,也就是皇帝不在皇城里好好待着,非得一年四季按照春秋冬夏的顺序在外面安营扎寨,带着老婆孩子和满朝的大臣在草地上睡帐篷。
年轻的时候耶律洪基还能顾及一下家里的事,等他岁数稍微大了一点,这打猎的瘾是越来越大,有的时候大半年都不回京城一趟,就把后宫里头那一堆女人全都扔在冷冰冰的皇宫里头。
这个萧皇后也就是萧观音,她是个正儿八经的契丹大贵族家里的女儿,但她这人的脾气性格完全不像草原上长大的女人,她不喜欢去外头风吹日晒地骑马射箭,她就喜欢天天坐在屋子里点个炉子看看汉人写的书。
萧皇后平时没事就爱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出来的字整个后宫里头没有一个人不挑大拇指的,她还特别喜欢弄点乐器,什么琵琶古筝到了她手里都能弹出特别好听的调子。
最开始耶律洪基对萧皇后这种文绉绉的做派还觉得挺新鲜,两个人还能坐在一起说几句话,后来耶律洪基天天在外面闻着马粪味和血腥味,回到宫里一看萧皇后天天捧着书本弹琴,他就觉得这女人太无聊了,两个人连一句能搭得上的话都没有。
耶律洪基一连好几个月不进萧皇后的门,转头就去找那些年轻漂亮又会骑马喝酒的女人玩去了,萧皇后心里头憋屈也没地方说,她是个皇后又不能像普通老百姓那样回娘家哭耍,她只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头天天弹琵琶排解心里的郁闷。
萧皇后还自己写了一首叫回心院的曲子,这曲子词写得特别长,大概意思就是把屋子打扫干净把床铺好,等着皇上哪天心情好了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她写完了这首曲子就叫宫里的乐师天天给她伴奏,这宫里头有个特别会吹管子弹琵琶的男人叫赵惟一,这人是个乐官,平时就靠着给皇室家的人弄点音乐混饭吃。
赵惟一的手艺确实是好,不管萧皇后弄出什么样的新曲子,他只要拿着乐器听一遍就能严丝合缝地给配上调子,这时间一长,萧皇后每次弹琴写诗就必须得让赵惟一在旁边伺候着,这主子和奴才天天在一起弄曲子,在外人看来这画面就有点不对味了。
当时大辽朝廷里头真正管事的根本就不是老天天在外头打猎的耶律洪基,整个国家的钱袋子和刀把子全被一个叫耶律乙辛的丞相死死攥在手里。
这个耶律乙辛是个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他脑子特别好使,特别会揣摩耶律洪基的心思,皇帝想去哪打猎他就提前给准备好骏马和猎狗,皇帝不管事,他就把朝廷里头那些不听他话的大臣一个一个全给找借口赶回老家或者直接杀了。
耶律乙辛在朝堂上可以说是说一不二,底下的人想当官想发财全得拿着大把的银子往他家后门塞,他家里的金银财宝堆得比国库里头还要高。
这种日子过得久了,耶律乙辛这心里头就开始打鼓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威风全靠着耶律洪基这个糊涂皇帝在上面罩着,可耶律洪基毕竟一天比一天老,这老皇帝要是哪天突然一口气喘不上来死在猎场上,这大辽的天下就得换人坐了。
下一任的皇帝那是早就定好了的,就是萧皇后生下来的太子耶律浚。
这个太子耶律浚可不是个糊涂蛋,他从小就看着耶律乙辛在朝堂上胡作非为,随着太子一天天长大,耶律洪基有的时候嫌批阅奏折太累,就把朝廷里头的一些事交给太子去管。
太子一接手这朝廷里的烂摊子,立刻就开始查账本查人员,好几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耶律乙辛手底下的人骂得狗血淋头,还把几个贪钱贪得太狠的官员直接给关进了大牢。
耶律乙辛看着太子这手段,吓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他这脑子里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算了一笔账,等老皇帝一闭眼,太子穿上龙袍坐上皇位,第一道圣旨绝对就是派兵来抄他耶律乙辛的家,到时候别说他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他家里头老老少少几百口人全得被拖到菜市口砍了。
耶律乙辛明白,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和手里的钱,就必须在老皇帝死之前先把太子给弄死。
这杀太子可不是街头打架随便捅一刀就能完事的,太子那是国家的储君,背后站着满朝的文武百官,最要命的是太子背后还站着他的亲妈萧皇后,萧皇后家里头在契丹贵族里那也是拔尖的大势力,手里也是有兵有将的。
耶律乙辛把手下几个最核心的狗腿子全都叫到自己家里,大半夜的把门窗全关死,几个人围着个火炉子喝着大酒就开始合计怎么把太子给拉下马。
一个叫萧文矩的手下就出了个主意,他说丞相你想动太子,你直接动他是绝对动不了的,老皇帝再糊涂也不会平白无故杀自己的亲儿子,咱们得从太子的根上挖,太子的根就是萧皇后,只要咱们能让皇帝把萧皇后给废了或者杀了,太子没了亲妈撑腰,到时候咱们随便找个谋反的借口就能把太子给办了。
耶律乙辛一拍大腿说这话说得对,可是萧皇后这人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宫里头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上哪去抓她的把柄。
几个人凑在一起把宫里头的人际关系来来回回扒拉了好几遍,最后他们把眼睛盯在了天天陪萧皇后弹琴的那个乐师赵惟一身上。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永远是最好做文章的,不管你这事是真是假,只要脏水泼出去了,对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这绿帽子就是比杀父之仇还要命的东西,只要皇帝起了疑心,这萧皇后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这做局你光在外面瞎编是没用的,你必须得在宫里头有个内应,耶律乙辛手底下的人很快就在宫廷乐坊里头摸准了一个叫单登的宫女。
这个单登也是个弹琵琶的高手,她本来一心想着靠着自己的手艺能在后宫里头混个大乐官当当,结果萧皇后偏偏就只看重赵惟一,有什么好曲子好琴全赏给赵惟一了,单登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她这心里头早就把萧皇后和赵惟一给恨出窟窿来了。
耶律乙辛直接派人拿了整整一箱子金元宝暗中塞给了单登,又给她许诺只要事成了就把整个乐坊全交给她管,单登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元宝当场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丞相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单登就在宫里头天天盯着萧皇后和赵惟一,可这萧皇后平时办事特别规矩,虽然跟赵惟一在一起弹琴,但屋门永远是开着的,旁边永远站着十几个宫女太监伺候着,根本就找不到他们两个人有半点出格的举动。
耶律乙辛一看这硬找把柄是找不出来了,那就只能无中生有硬造一个证据出来。
他偷偷在宫外头找了一个汉人的穷书生,给了这书生一笔钱,让他模仿宋朝那边的曲牌调子写一首黄诗,这个黄诗不能写得太粗俗,必须得是用那些文绉绉的词来描写男女之间在床上脱衣服睡觉的画面。
这书生拿了钱连夜就憋出了一首叫十香词的诗,这诗一共分了十段,从女人的头发写到女人的脚,字里行间全都是那种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下流意思。
耶律乙辛拿到这首十香词看了看觉得非常满意,他让人把这首诗偷偷塞给了单登,交代了单登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过了几天,单登看着萧皇后心情不错正在屋子里摆弄乐器,她就拿着这首十香词凑了上去。
单登跪在地上对萧皇后说,皇后娘娘,奴婢最近从外面弄到了一首宋朝那边刚刚流行起来的新曲子,这曲子的调子特别好听,可是这纸上的字迹太模糊了,奴婢们看不清,乐坊里的人都没法照着排练,娘娘您的字是全天下写得最好的,能不能求娘娘把这首词给重新抄一遍,我们也好拿着娘娘的墨宝去好好练曲子给皇上听。
萧皇后本来就是个痴迷曲子的人,一听说是宋朝那边传过来的新调子,这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她接过那张纸大略扫了几眼,她一个常年待在深宫里的女人根本就没看懂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下流隐喻,只觉得这词写得还挺别致。
萧皇后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让太监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自己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一笔一划地把这首十香词给抄了一遍。
她这抄字的速度非常快,抄完之后她看着自己写的字觉得挺满意,当时这脑子一热,觉得光抄别人的词没什么意思,干脆自己就在这首十香词的最后面又顺手加上了一首自己临时编的绝句。
她这首绝句里头最后一句写的是「并头同心怨长道,并生同骨又同肉」,其实她写这话的意思就是抱怨皇帝天天在外头打猎不理她,她想跟皇帝能天天并排躺在一起过日子。
单登在旁边看着萧皇后不仅亲手抄了这首黄诗,还在后面加了这么一句要命的怨诗,心里头简直乐开了花,她等纸上的墨迹一干,立刻就把这张宣纸叠好揣进怀里,转头就出了皇宫把这要命的证据交到了耶律乙辛的手上。
耶律乙辛拿着这张纸,左看右看,越看这眼睛瞪得越大,他认识萧皇后的字,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字迹一模一样绝对造不了假。
他立刻换上一身朝服,拿着这张宣纸骑上快马就直奔耶律洪基打猎的营地去了。
当时耶律洪基正站在草地上看着手底下的军汉们给猎狗喂肉,耶律乙辛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底下,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说皇上啊,臣这有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事关皇家的脸面啊。
耶律洪基转过身看着耶律乙辛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耶律乙辛把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他从袖子里把那张宣纸抽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说皇上您自己看吧,这萧皇后在后宫里头不守妇道,天天跟那个叫赵惟一的乐师在屋子里鬼混,这首十香词就是萧皇后亲手写给那个乐师的情诗啊。
耶律洪基一把夺过那张宣纸,他只低头看了两眼,这额头上的青筋就全都鼓起来了。
他虽然是个不管事的糊涂皇帝,但他不是个文盲,这十香词里头写的那些香喷喷脱衣服的句子他是一眼就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再往下看,最后那一首绝句里头写着什么同骨又同肉,这不明摆着就是一对野鸳鸯在发誓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更要命的是,这字迹确确实实就是自己老婆萧皇后的,那种运笔的习惯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耶律洪基当时气得直接把手里端着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一脚把面前的一张桌子踢得飞出去老远,他冲着周围的侍卫大吼一声,让耶律乙辛立刻带人去查,狠狠地查,把那个赵惟一直接给抓起来严刑拷打。
耶律乙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带着皇帝的圣旨连夜赶回京城,直接派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冲进乐坊,把正在睡觉的赵惟一从被窝里揪出来,五花大绑直接扔进了大理寺的最深处死牢里。
这审问说是审问,其实也就是走个审问的过场,耶律乙辛根本就不需要赵惟一开口说什么实话,他只需要赵惟一在这个认罪书上画个押就行了。
赵惟一被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审问的官员上来也不问话,直接就让人拿那种带倒刺的皮鞭往他身上抽,一连抽了七八十鞭子,赵惟一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成了破布条,皮肉翻卷着往下滴血。
赵惟一疼得扯着嗓子惨叫,他哭着喊着说自己冤枉,说自己就是个给皇后娘娘伴奏的奴才,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多看皇后娘娘一眼,更别说干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这帮审问的人冷笑了一声,说你骨头挺硬啊,那就给你上点真格的。
他们让人弄来一大盆通红的炭火,里面烧着好几块铁饼,这帮人拿着大铁钳子夹出一块烧得发白的铁饼,直接就贴在了赵惟一的大腿上。
那一瞬间这牢房里全都是皮肉被烤焦的恶臭味,赵惟一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接就疼晕死过去了。
他们拿一桶冷水把赵惟一泼醒,接着换一个地方继续拿烧红的铁块烫,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赵惟一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出来了,手上的指甲也全被拿竹签子给钉穿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赵惟一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口进出的气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落到这帮人手里是绝对活不成了,如果不认罪,他们还能想出几百种办法让自己生不如死,现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痛痛快快地被一刀砍掉脑袋,结束这种非人的折磨。
审问的官员拿着一张早就写好的供状走到赵惟一面前,供状上编造得有鼻子有眼,说赵惟一是怎么趁着屋子里没人的时候跟萧皇后抱在一起的,萧皇后是怎么把那首十香词亲手塞到他怀里的。
官员抓起赵惟一那只全是血的手,在供状的最后面按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拿到这份带血的供状,耶律乙辛一溜小跑地再次来到耶律洪基面前,把供状往皇帝眼前一递,说皇上,这个狗奴才全都招了,细节全都在这上面写着呢,证据确凿,萧皇后这回是彻底认栽了。
1075年的那个冬天,大风在皇城外面刮得呼呼直响。
耶律洪基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满腔的怒火冲进了萧皇后的宫殿,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看着皇帝脸色铁青地拔出腰里的刀,吓得全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谁也不敢上前劝一句。
耶律洪基冲进内室,看着还坐在桌子前面发呆的萧皇后,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直接冲上去抡起巴掌就狠狠地抽在萧皇后的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萧皇后直接从椅子上翻倒在地上,嘴角全都是血,她这头上的发簪也摔碎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
萧皇后完全被打懵了,她捂着脸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自己嫁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哆嗦着嘴唇问皇上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耶律洪基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把那张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十香词还有赵惟一的供状一起狠狠地砸在萧皇后的脸上,他指着萧皇后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自己看看你写的这些下流东西,你堂堂一个大辽国的皇后,居然跟一个低贱的弹曲子的奴才干出这种丢尽祖宗脸面的事情,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萧皇后抓起地上的那张纸一看,正是自己前几天随手帮单登抄的那首曲子,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她连滚带爬地抱住耶律洪基的大腿,哭着喊着说皇上这是有人在做局陷害我啊,这首词是单登拿来让我抄的,我根本就没多想,那个绝句我也是随手添上去抱怨你总不回家的,我跟那个赵惟一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啊皇上你一定要查清楚啊。
耶律洪基这眼睛早就红得像个野兽一样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供状上写的乱七八糟的画面,他一脚把萧皇后踢开,指着大门说查清楚,字是你亲笔写的,人证物证全都在这明摆着,你让我查什么,你就是看我不常回来就耐不住寂寞了。
耶律洪基咬着牙转过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太监低着头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木头盘子,盘子里头放着一根长长的白绫。
耶律洪基死死盯着地上的萧皇后,甩下了一句冰冷冷的话,他说你做出这种丑事,要是按律法就得当街凌迟处死,我看在太子的面子上给你留个全尸,你自己动手吧。
说完这句话,耶律洪基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宫殿,门外的大铁锁咣当一声就给锁死了。
萧皇后坐在冰冷的砖地上,看着盘子里那根白绫,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扇门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一首诗那么简单,这是有人在朝堂上要对自己的儿子太子下手了。
她不哭也不闹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子前面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笔写下了一首绝命诗,她在诗里写着自己清清白白却要背着这么大的黑锅死掉,老天爷你真是不长眼睛。
写完最后一个字,萧皇后把毛笔往地上一扔,踩着凳子把那根白绫挂在了房梁上,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关了她大半辈子的皇宫,把脖子套进绳套里,一脚踢翻了凳子。
没过多久,太监透过窗户缝看了一眼,然后跑去给耶律洪基复命,说皇后娘娘已经断气了。
耶律洪基站在院子里,听着太监的汇报,他这心里头的怒火不仅没有一点点消退,反而越想越觉得丢人,他一想到自己堂堂天子被一个女人戴了绿帽子,而且全天下人都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这牙齿就咬得咯咯直响。
他转过身冲着那几个太监下了一道极其恶毒的命令。
他说这贱人不配穿戴皇后的服饰上路,去把她给我扒干净了。
几个老太监吓得浑身哆嗦,但谁也不敢违抗皇帝的旨意,他们硬着头皮重新打开宫殿的门,把萧皇后的尸体从房梁上解下来放在地上。
他们闭着眼睛把萧皇后头上那些金银首饰全给摘了下来,然后动手把她身上穿的那些绫罗绸缎一层一层全给扒了下来,一直扒到全身上下连一块遮羞的布都不剩。
耶律洪基又让人去马厩那边找了一张臭气熏天全都是烂泥的破草席。
太监们把这张破草席铺在地上,把萧皇后光溜溜的尸体往里头一扔,像卷被子一样卷了起来,两头拿麻绳死死地绑住。
大半夜的时候,几个人把这卷破草席扔在了一辆平时用来拉脏土拉垃圾的破牛车上。
太监赶着这辆破牛车嘎吱嘎吱地穿过黑漆漆的京城街道,一直来到了萧皇后娘家的大门口。
到了地方,太监连门都没敲,直接几个人凑在一起把那卷装着萧皇后尸体的草席从车上抬起来,像扔个破麻袋一样砰的一声直接扔在了萧家大门口冰冷的石头台阶上,赶着牛车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后来萧家的人听见动静推开大门一看,自家的女儿被剥得精光用草席卷着扔在街上,全家人吓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连一声都不敢哭出来,只能趁着天还没亮偷偷摸摸在后院挖了个坑给埋了。
就在萧皇后死后没多久,那个一直心惊肉跳的丞相耶律乙辛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活了。
他随便找了几个市井流氓跑到衙门去告状,硬说太子耶律浚私下里在招兵买马准备造反杀老皇帝。
这耶律洪基因为皇后的事早就对太子看着不顺眼了,一听见有人告状说太子要造反,他根本就没派人去核实查证,直接写了一道圣旨就把太子从东宫里抓了出来,把太子的皇族身份全给剥夺了,直接贬成了一个最底层的平民,发配到外地去关押。
太子在押解的路上,耶律乙辛派去的杀手早就等在半道上了,他们冲进关押太子的屋子里,根本没给太子任何说话的机会,几个壮汉直接拿装满沙子的布袋死死压在太子的脸上,活活把太子给闷死了。
杀了太子之后,耶律乙辛彻底成了大辽朝廷里头唯一说了算的人,他把朝堂上那些凡是跟自己有过节的人全都按上了谋反的罪名,连家带口杀了足足有好几千人,他家里的银子多得连专门盖的大仓库都装不下了。
耶律洪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又活了好几年。
直到很久以后有一天,耶律洪基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终于搭对了,他猛地发现朝廷里头的官员全都是耶律乙辛的人,自己下达的命令如果耶律乙辛不点头,连皇宫的大门都传不出去。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养了一只能吃人的大老虎。
耶律洪基终于开始暗中调集忠于自己的人手,用极快的速度剥夺了耶律乙辛手里的兵权,把耶律乙辛赶出了京城。
耶律乙辛一看势头不对,带着几大车的金银珠宝想要连夜逃跑到宋朝去。
走到半路上被耶律洪基派去的骑兵给追上了。
那些骑兵拿着刀一拥而上,当场就把耶律乙辛乱刀砍死在了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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