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什干的一场会谈,彻底为整个中亚的交通格局定下了基调。面对乌兹别克斯坦长久以来的期盼,中方就中吉乌铁路给出了分量极重的五个字:高质量建设。这五个字对于乌方来说,无疑是一颗强效定心丸。

作为一个双重内陆国,乌兹别克斯坦要想跨入海上通道,必须穿越多个国家的领土,距离最近的海港也远在三千公里外。

高达本国GDP 2%的惊人运输损耗,以及占据商品总成本60%的畸高物流费用,如同无形的枷锁一般,死死束缚着这个拥有近3800万庞大人口、位居中亚“心脏”地带的国家。打破封锁、建立统一的交通运输空间,把国家命脉并入畅通无阻的国际运输网中,早已成为其破局的唯一生路。

中方的高质量建设承诺,不仅代表着不可撼动的资金底盘与大国基建实力,更预示着这条横跨欧亚的钢铁动脉,必然能跨越高山深谷的天堑,彻底绕开传统过境路线的桎梏,稳稳当当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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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起事件,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这条铁路从图纸走向落地绝非一帆风顺。2024年12月27日,中吉乌铁路项目启动仪式在吉尔吉斯斯坦的贾拉拉巴德正式举行。这个事件标志着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长期筹划的中吉乌铁路有了实质性进展。这个故事得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讲。

最早是在1997年的时候,实际上是由欧洲一方倡议的所谓欧洲—高加索—亚洲运输走廊组织提出了这样一个倡议。但是后来有一系列原因,这个倡议并没有实质性推动,主要是有吉尔吉斯斯坦本国的因素以及俄罗斯的因素。

吉尔吉斯斯坦方面,1997年之后该国国内政局不是很稳定,在2005年和2010年,吉尔吉斯斯坦发生过两次非正常的政权更迭。在2010年之后的吉国政府,在中吉乌铁路的问题上立场有些反复。因为他们的诉求是,对吉国来说更重要的是南北之间的互联互通,而不是东西之间。当时有这样的考虑。

吉国方面的因素是到2021年之后才出现变化。2021年初,现任总统扎帕罗夫上台,以更大的力度推动中吉乌铁路的进展。这个有一定的中亚地区的背景以及俄罗斯的背景。然后是俄罗斯的因素。

俄罗斯在上世纪90年代开始,实际上也不太愿意看到后苏联空间里面出现标准轨的介入。因为它更希望以宽轨标准来维系整个后苏联空间的交通和互联互通的标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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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0年之后,俄国的立场逐渐软化。2022年俄乌冲突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契机,之后俄罗斯逐渐在地区互联互通上立场有所转变,能够逐渐接受以不同标准来实现互联互通。给乌兹别克斯坦吃下定心丸的背后,离不开该国自身的破局决心。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乌兹别克斯坦。因为中吉乌铁路是中国、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三方共同推动的项目,实际上乌兹别克斯坦在里面发挥了比较重要的作用。

乌国的变化主要是在2016年,首任总统卡里莫夫去世,现任总统米尔济约耶夫上台。米尔济约耶夫上台之后,大刀阔斧地推动了国内改革,同时也以极大力度缓和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改善周边国家关系。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是推动与吉尔吉斯斯坦的边界划分和互联互通。他的考虑是,乌国人口多、人地矛盾比较尖锐,必须要通过工业化的方式来解决国家的经济发展问题。

而工业化很重要的是交通和外部市场的打开。所以他在上台之初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在推动与吉国的边界划分的同时,也非常重视中吉乌铁路这个项目,就是要打通与中国更加便捷的交通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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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米尔济约耶夫实际上也在中吉乌铁路的谈判里面发挥了一些作用,在推动俄罗斯逐渐接受标准的多元化上发挥了作用。在这几方面因素的结合之下,2021年之后,明显能看到中吉乌铁路的进展速度快了很多。

一个比较重要的标志是,互联网上报道也比较多——2022年5月份的时候,吉尔吉斯斯坦总统扎帕罗夫已经向俄罗斯总统普京解释过,说吉尔吉斯斯坦需要中吉乌铁路,就像需要水和空气那样重要。之后普京不再反对这个项目。

这个比较戏剧性的表达,其实也揭示了后面进程的加速。后面比较关键的事件是2024年6月6日,在2024年上合峰会前夕,中吉乌三国之间终于签署了关于中吉乌铁路的协议。三国元首以视频致辞的方式纪念了这样一个事件。三国政府之间签署协议,基本上奠定了整个项目的框架。

之后在几个月时间里面,三国其实合作在吉尔吉斯斯坦设立了一家专门负责吉国段境内建设的公司。从1997年开始到2024年,中间反复讨论的,比如说路线问题、铁路的轨距问题以及融资问题,至此基本解决了。

乌兹别克斯坦甚至押上了近四分之一的股比,将国家的未来同这条中吉乌铁路紧紧绑定。为了确保高质量落地,中方在最棘手的线路规划与资金配置上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实力。具体而言,路线现在都已经有明确报道,基本采取了所谓南北中三线里面的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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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是从新疆南部的喀什到图尔尕特出境。然后在吉尔吉斯斯坦境内走相对偏中部的路线,到马克马尔的地方,在这里设一个换装站。换言之,马克马尔往东到图尔尕特这一段,是用1435毫米的标准轨距;马克马尔以西是用俄罗斯标准的宽轨,1520轨距。

这样的路线选择,主要的意义在于可以为吉尔吉斯斯坦后续全国范围内的发展提供更好的互联互通条件。之前讨论更多的北线和南线,南线是距离更短,就是从喀什到伊尔克什坦出境,然后在吉国境的距离会相对短一些,之后进入到乌兹别克斯坦。

南线的问题是它对吉尔吉斯斯坦其他各地区的辐射效果明显不如中线。所以现在中线方案会更多考虑到吉尔吉斯斯坦全国范围内的经济发展。另一方面,吉国是山地国家,它的煤炭、有色金属之类的储量比较大。中线方案相对来说后续更有利于它中部地区山区的矿产资源开发。

轨距方面,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相当于在马克马尔这个位置设一个换装站,这样在标准轨和宽轨之间达成了一定的平衡。融资结构里面比较复杂的是,中吉乌铁路是一个涉及到三国之间陆上连接的项目,这里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涉及到铁路的经济发展问题。

因为相比空运和海运,铁路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属性,就是它会涉及到陆地层面的连通。国家都是要在陆地上进行边界划分的,换言之,铁路的连通就会涉及到一系列跟土地相关的产权问题,同样也会带来财务的大规模流动和重新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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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吉乌铁路这个三方合作,至少在吉国境内就要涉及到大量征地拆迁,然后产权重新安排的问题。而吉尔吉斯斯坦是中吉乌三国里面国家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困难的一方。

所以三方达成了这样一个方案:中国和乌兹别克斯坦各自在境内段负责本国的建设,但是中吉乌三方共同在吉国境内段成立公司来建设。目前的方案是,中吉乌三方共同成立一家吉国境内负责铁路修建的公司。

里面中方股东占51%的股份,乌方和吉方各占24.5%的股份。相当于中方占大头,负责铁路的设计、施工和运营的重要工作。乌方和吉方的配合也在里面占一部分权益。后面的融资也会50%按铁路公司的股权结构来去融资。

这样的好处是,中方在整个项目开展过程中有一定的主导权,能够保证整个项目在工期范围内相对有效地开展,相对及时地完工。同时乌方和吉方也能够参与到里面来,承担大量在地的协调工作,三方的利益能够得到有效保障。

当时很多人认为异国复杂的融资与征地会成为死结,但现实是中方的绝对控股与全方位统筹,彻底扫清了阻碍工程落地的最后障碍。如今,这条大动脉的实地进展已经用钢铁浇筑的事实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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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规划清单中的29座隧道已有26座全面动工,曾经被视为难于登天的吉境内桥隧群,在超越常理的中国基建实力面前正稳扎稳打地层层推进。

对于乌兹别克斯坦而言,这条绕开旧有利益版图的全新通道,不仅缩短了近千公里的运距,更是其释放区内第一大人口红利、实现国家破局的战略生命线。

面对资金、技术乃至地缘上的多重挑战,中方在最高层级递出“高质量建设”的承诺,绝不是一句客套,而是展现了重塑欧亚大陆物流新枢纽的强悍底气。

这条纠缠了近三十年的铁路,早已不再是停留在图纸和谈判桌上的构想,它必然是一条高质量落地的时代巨龙,正轰鸣着将中亚腹地与浩瀚的海洋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