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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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孙子兵法》里有一句话：“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二战的死亡数字摆出来，总有人说：苏联死了两千七百万还在打，德国才死五百万就开始动摇，苏联人是不是更能扛？
德军死亡累计到五百万，是哪一天？翻开德国人自己留下的记录，答案是1945年4月底。那时候，苏军的炮火已经落在柏林城里，希特勒也没几天可活了。
那动摇两个字，到底是怎么来的？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两千七百万和五百万背后，到底差在哪～
德军死到五百万，柏林已经快打完了
研究德军死亡数字最细的，是德国历史学家奥弗曼斯。他翻了德军的人事档案，算出德军在二战中死亡和失踪约530万人，里面包括90万不在1937年德国边界内、来自奥地利和东中欧的人。德国官方自己的说法更低，是430万。
他整理出来的逐年数字，说明了很多事。
1939年到1941年，三年加起来，德军死亡不到46万。1942年是57万，1943年是81万。到1943年底，累计才184万。
真正的血，是在后头流的。1944年一年，死了180万，比前五年的总和还多。到了1945年，1月一个月就死了45万，3月、4月每月还有28万。奥弗曼斯的估计是，那几个月德军平均每天要死一万人。
这些数字加起来，德军累计死亡接近五百万，正好是1945年4月底。几天后，希特勒自杀。再过几天，德国投降。
所以，“德国在五百万时就开始动摇”，这话得改一改：德国是在五百万时才倒下的。
当然，动摇不是没有。1943年2月，斯大林格勒的惨败刚过去，戈培尔在柏林体育宫问台下的听众，要不要打总体战。1944年7月，还有军官把炸弹放在了希特勒的会议桌下面，没炸死。但这些都是一小撮人的动摇。机器照转。1944年，斯佩尔手里的军工产量还在往上走，靠的是七百多万被抓来的外国劳工。机器一直转到炼油厂被炸、铁路被炸、地盘被占光，才停下来。
两千七百万和五百万
再看那两个数字，本来就不是一个口径。
苏联的两千七百万，说的是全部人口损失。苏联时代对外说的是两千万，今天俄罗斯官方用的是2660万。这里面，军人死亡约870万，剩下的一千八百万是平民，其中八九百万是饥饿和疾病夺走的。
德国的五百万，只算军人。
军人对军人，是870万对530万，不到两倍。再看人口，当时苏联约有1.97亿人，德国连奥地利算上，也不到八千万，不到苏联的一半。德国的人口只有苏联的四成多，军人死亡却有苏联的六成多。
按这个比例，德国人在战场上死得一点也不少。要说谁更能扛，这个比较撑不起来。
苏联的死亡，大半不是在战场上死的
那一千八百万平民和那些战俘，是怎么死的？
1941年5月2日，也就是德国进攻苏联前不到两个月，德国的官员开了一次会，讨论的是把乌克兰和南俄的粮食运回德国，供德军和德国本土吃。苏联当地人吃什么，会上没当回事。学者斯奈德估计，1941年到1944年，德国占领者饿死的苏联平民有420万人。
战俘的下场更直接。德军前后抓了约570万苏联战俘，其中约330万死在了战俘营里，大部分是饿死和病死的，光是1942年2月之前，就死了200万。单是1941年，被俘的苏军士兵就有335万。
还有列宁格勒。城市被围了872天。1941年11月20日到12月25日，普通市民每天的面包定量降到了125克，而且里头五成到六成是锯末之类不能吃的东西。1942年1月、2月，每个月都有十万人饿死。整个围城期间，死在城里的平民，估计在60万到100万之间。
对苏联人来说，投降不是活路，后退也不是。德国人没给他们留这条路。
苏联国家自己，也没打算让人后退。1941年7月3日，斯大林在广播里头一回对听众喊了“兄弟姐妹们”。1942年7月28日，他又下了第227号命令，口号是“不许后退一步”：擅自撤离阵地的指挥官算叛国，制造恐慌的人和懦夫当场枪决，每个方面军要组建一到三个惩戒营。
所以说，苏联人不是天生更能忍，是外面有一个不留活路的敌人，里面有一道不许后退的命令，两头堵住，没得选。
搬到乌拉尔的一千多家工厂
光靠不让后退，是打不赢的。苏联还有另一手。
战争开始第三天，也就是1941年6月24日，苏联就成立了疏散委员会。1941年下半年，成千上万节车皮，把工厂的机器连带工人，往东拉到了乌拉尔、西伯利亚和中亚。搬了多少家，口径不一：有的只算大型企业，是一千五百多家，其中六百多家去了乌拉尔；有的算到两千五百多家，同时还搬走了一千多万人。
这些工厂在新地方重新装起来，常常是屋顶还没盖好，机器就开工了。结果是，1942年苏联造了两万四千多辆坦克和自行火炮，超过了德国。那一年，苏联刚丢了大片最富的工业区。
外援也不是一点没有。苏联官方的说法是，租借物资只占红军物资生产的4%。不过学界普遍认为这个数字偏低。在一些关键品类上，份额更高：美英送来了一万八千多架飞机，占苏联机队的15%左右；坦克占苏联产量的12%。
德国是靠别人的口粮熬到1945年的
德国为什么在死了一百多万人时，还撑得住？
历史学家阿利的研究认为，德国政府把占领区当作了后院：粮食、物资、财物，源源不断往国内运，士兵也一包一包地从前线往家里寄。德国平民的日子，没怎么受到战争的冲击。前面提到的七百多万外国劳工，又把德国的工厂和农田填满了。
这条供应线，是靠地盘撑着的。
1944年6月，苏军发动了“巴格拉季昂”战役。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有28个师被打没了，伤亡估计在37万到54万之间，是德国军队在二战中最大的一次惨败。7月、8月，德军单月死亡跳到21万和34万，是前面几年从没有过的数字。
地盘一丢，供应线跟着断。战争从别人的家门口，打到了自己家门口。1945年1月中旬，苏军从维斯瓦河发起大攻势，当月德军死了45万人。
老达子说
苏联人更能扛这句话，把一件没得选的事，说成了一种品质。
苏联人面前，一头是德国的饥饿计划，一头是自己国家的227号命令，往哪边退都是死。德国人不一样，战争在别人家里打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还过得下去。等战争打到自己家里，数字就变了：1945年1月，德军一个月死45万，差不多等于1939年到1941年三年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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