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下一扇门的耐心。
刘铮亮后来弄清楚这件事的时候,脸上那股尴尬几乎要滴下来。他一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居然被走廊里三句话带进了一部犯罪片的剧本里。但这件事真正扎他的地方在后面:车明明需要钱,需要到下班之后去打第二份工,而他每天在卫生院里摆烂、摸鱼、琢磨怎么被开除,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你是不是缺钱”。他连看见她的处境都没做到。
暗恋的由来:从“这人挺厉害”到“这人不一样”
刘铮亮刚来的时候,车明明对他的印象大概就是“深圳来的,脾气不小,本事不知道还剩多少”。转折发生在张娇那个病例上。小女孩被送进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糟,刘铮亮上手的那一刻,车明明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刘铮亮。不贫嘴,不摆烂,不跟任何人抬杠,眼睛盯着该盯的地方,手稳得像换了一个人。姜妍在谈到艾辰的转变时说过,看到刘铮亮从死亡线上把人拉回来的时候,他在她眼里是闪光的。
车明明看到的,是同一道光。她暗恋刘铮亮,不是因为他对她好,也不是因为他长得怎么样,而是因为他在那一刻让她相信了一件事: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只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而车明明自己也被困在抚城,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困住的有本事的人,需要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艾辰已经站在刘铮亮身边了。艾辰的追求方式是东北式的,直来直去,多走两步,回身张开双臂。车明明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跟艾辰抢,不会在刘铮亮面前流露什么,她只是把那份心思收回去,继续下班后坐公交去城东敲门推销。她连难过都是安静的。
陈俊南:另一个被生活掀翻过的人
陈俊南这条线,是小西门“不靠谱”表象底下最硬的一块骨头。他是刘铮亮的发小,麻醉师,有一个当主任的父亲,按理说路应该比别人好走。但一起医疗事故把他整个人的胆子打没了,他从此不敢碰复杂病例,缩手缩脚,在卫生院里嘻嘻哈哈混日子,后来甚至转行去卖保健品。一个医生的手,拿去数保健品瓶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但笑话底下是实打实的恐惧。
陈俊南后来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请假去了北京,找到康复中心的杜教授,把“顶顶佳”的专利买了下来。回到抚城之后,他办了离职,五万块罚款当场交清,跟龙院长说“我想清楚了”。走的那天,车明明站在办公室的窗台边,哭了。她哭的可能不只是陈俊南离开,她哭的是她看见了一个人真的走了——做了她一直想做但还没做成的事。
陈俊南不缺钱,他在北京望京的家里开始琢磨怎么把杜教授的发明变成能量产的东西。他找刘铮亮,因为刘铮亮能给德国医药公司做介入手术器具的设计指导,懂工业设计。陈俊南让刘铮亮辞职跟他干,刘铮亮不愿意,陈俊南就说那给你留一部分股份。这两个人之间的信任,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坑我,所以股份先给你留着”的信任,不需要合同,不需要见证人。
而车明明和陈俊南走到一起,恰恰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陈俊南被一次事故打翻在地,爬起来换了一条路走;车明明被困在抚城,一直在攒力气往外走。他们都不需要对方拯救,他们只是看见对方也在走,然后顺路并排了。车明明对刘铮亮的那份暗恋,从头到尾没有变成任何狗血的东西,它只是在她心里待了一阵,然后被一个更实在的人、一段更踏实的同行接了过去。
小西门这群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一个人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用最不正经的方式告诉他:你还没完。车明明等到了那个告诉她这句话的人,而那个人碰巧是陈俊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