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淳三年秋天,蒙古大汗忽必烈在开平召集了一次御前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蒙古宗王和将领之外,还有一个汉人降将——刘整。

刘整是邓州穰城人,原本是南宋的将领,在荆襄一带驻防多年,后来因为跟上司不和,被逼得走投无路,于中统二年投降了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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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整投降之后给忽必烈上了一道奏折,核心意思是:南宋靠长江天险来防守,但长江中游的屏障是襄阳。襄阳一破,长江就守不住了。据《元史·刘整传》记载,刘整的原话大意是“先攻襄阳,撤其扞蔽”,忽必烈看完这道奏折之后想了很久,然后拍了板——打襄阳。

襄阳在今天的湖北襄樊一带,地处汉水中游,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北方的军队要南下荆湖,必须经过襄阳;南方的军队要北伐中原,也必须从襄阳出发。

襄阳城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它坐落在汉水南岸,北面是汉水,东、南、西三面是连绵的丘陵和山地。汉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把襄阳城半抱在怀里。

这种地形让襄阳既有水运之利,又有山险之固,是天然的要塞。南宋在襄阳经营了上百年,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城头架设着数以百计的弩炮和投石机。

城中的粮草储备常年保持在可供数年之用的水平。更要命的是,襄阳城跟北岸的樊城互为犄角,两城之间用一座浮桥相连。

要攻襄阳,必须先攻樊城;要攻樊城,又绕不开襄阳的侧击。蒙古骑兵再能打,面对这种背靠背的双城防御体系也得头疼。

忽必烈对襄阳的部署是极其谨慎的。他没有像之前的蒙古大汗那样追求速战速决,而是采纳了刘整的建议,对襄阳实施长期围困。

蒙古军在襄阳外围修筑了长达数十里的堡垒群和栅栏,把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堡垒和栅栏之间用壕沟和鹿砦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封锁线。

蒙古军还在汉水上设置了水寨和铁索,切断了襄阳从水路获得补给的通道。这套围困战术的核心思路很简单——不急着攻城,先把城里的粮食耗光。

襄阳城里的存粮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只要围上几年,城里的守军不饿死也得投降。

蒙古军对襄阳的围困始于咸淳三年(1267年),到咸淳四年(1268年)完成了对襄阳的包围。

襄阳守将是吕文焕,他是南宋京湖战区最资深的将领之一,在南宋军中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打过金人也打过蒙古人,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吕文焕到襄阳上任之后就把家眷搬进了城中,这个举动的意思很明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手里有多少兵?据正史记载,襄阳守军约两万至三万人,加上城中的壮丁和百姓,总人口约莫十万人。两万守军对抗蒙古方面投入的数万精锐骑兵和汉军,压力可想而知。

但吕文焕没有退缩,他把城墙分成若干段,每段派得力将领负责,自己日夜巡城,哪里出现险情就赶到哪里督战。城中的百姓被组织起来,壮丁协助守城,妇女负责后勤,老人和孩子被安排去搬运军械和烧火做饭。

整个襄阳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作战位置。

围城的第一年,吕文焕还能撑得住。城里的存粮充足,军械完备,士兵们士气也不差。蒙古军虽然围了城,但攻势并不猛烈,更多的是在外围修筑工事、扫清据点。

吕文焕抓住这个喘息的机会,多次派小股部队出城骚扰蒙古军的补给线,烧毁他们的粮草和攻城器械。

最成功的一次是咸淳五年春天,吕文焕派了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趁夜从南门溜出去,摸到了蒙古军一个囤粮点,一把火烧了蒙古军囤积在那里的几万石粮草。

蒙古军负责后勤的将领气得暴跳如雷,不得不从北方紧急调粮过来补充。这件事让吕文焕在城中声望大涨,守军的士气也随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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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蒙古军很快就加强了封锁。咸淳六年,蒙古军把包围圈进一步收紧,在襄阳城外的各个制高点上修筑了瞭望台和炮台,居高临下对城中进行炮击。

宋军的城墙在炮石轰击下多处出现裂缝,吕文焕派人连夜修补,用木板和沙袋堵住缺口。城中的粮草开始吃紧,吕文焕下令实行配给制,士兵每天的口粮减半,百姓的口粮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到了咸淳七年,城中的存粮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