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灯芯焦黑。
一丝魂火都没有。
“坏了。”
“肯定是灯坏了。”
娘抬头看向爹,声音发颤。
“昭昭只是中了寒毒。”
“她昨日还能走路,怎么会死?”
爹没有回答。
他割破指尖,施展血脉寻亲术。
金色血线没有飞向偏院。
而是直奔无妄崖。
爹脸色骤变。
下一刻,他和娘同时消失在接引台。
苏娇娇也想追。
可彩衣忽然捂住心口,疼得跪倒在地。
“姐姐。”
“有个姐姐在哭。”
苏娇娇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没有姐姐。”
无妄崖上,风雪正盛。
阿芜抱着骨灰坛,将我的骨灰一把把撒向山谷。
裴砚站在旁边,点燃了最后一张往生符。
娘赶到时,坛中只剩薄薄一层灰。
“住手!”
她一掌掀翻阿芜。
骨灰坛摔在地上。
最后一点灰被山风卷走。
娘扑过去,双手拼命抓着空气。
可她什么都没抓住。
“谁准你烧了她?”
“谁准你们把她撒了!”
裴砚挡在阿芜身前,眼神冰冷。
“是苏昭自己的意思。”
“她不愿入苏家祖坟。”
“更不想把尸骨留给你们。”
爹盯着空棺,声音绷得发紧。
“她什么时候死的?”
“午时。”
“为何不报?”
裴砚笑了一声。
“我传了三道急讯。”
“第一道,被守门弟子丢进火盆。”
“第二道,苏娇娇说彩衣化形不能见血。”
“第三道送到你手边,你连看都没看。”
爹身形一僵。
他想起来了。
化形阵开启前,确实有一张传讯符落在脚边。
苏娇娇说,那是姐姐故意来坏她的喜事。
他抬脚便踩碎了。
娘忽然抓住裴砚。
“她只是寒毒发作。”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还在彩衣体内。”
“取出来,再给昭昭服下。”
“她还能活,对不对?”
裴砚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尸体烧了,骨灰也散了。”
“你想把丹药喂给谁?”
娘踉跄着后退。
阿芜从怀中取出木盒,重重扔在他们面前。
“这是小姐留给你们的。”
木盒摔开。
除名书飘落在雪地上。
爹俯身捡起。
上面只有一行血字。
苏昭自请除名,此后生死皆与苏家无关。
“不作数。”
爹攥紧纸张。
“我是她爹。”
“我没答应,她就永远是苏家人。”
阿芜红着眼瞪他。
“她活着时,你们不要她。”
“现在她死了,你倒想起来是她爹了?”
娘像是没听见。
她疯狂翻找木盒。
盒底放着二十九枚染血的木签。
每一枚都刻着一个日期。
第一枚上写着:
九转丹给了彩衣,我还剩二十九日。
最后一枚上只有一句:
今天,他们还是没有来。
娘捂住嘴,终于哭出声。
就在这时,崖上传来脚步声。
苏娇娇牵着彩衣赶来。
彩衣看见那口空棺,突然挣开她的手。
她跪在棺前,张口吐出一缕微弱的白光。
白光里,传出了我的声音。
“娘,别救我了。”
“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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