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要是再来,我不会让他上楼。但你也别待在屋里不出门,越躲他越觉得你在这附近。
我打算搬走。
搬去哪?
不清楚,先搬了再说。
冯姐看了我几秒钟。
别瞎跑。你现在没证件没户口,走到哪都一样。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城西那个法律援助站的地址。你去一趟,跟他们说你的情况,他们能帮你办户籍恢复,不用回原籍。
我拿起纸条。
和高姐给我那张名片上的地址一样。
同一个地方?
那个站是专门帮咱们这种人的。
冯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当年我能留下来,就是他们帮的。要不然我早就被那家人拖回去了。
她关上了门。
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我坐在桌前吃完了。
当天晚上我没有搬走。
但我把窗帘拉严了,灯没开,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件事。
上辈子我一直在跑。
跑出大山,跑到县城,被抓回去。重生以后又跑,跑到省城。
赵德厚在后面追。
我跑他追,跑他追,什么时候是个头?
上辈子的尽头,是那张木板床和屋顶的裂缝。
这辈子不能再重复了。
不跑了。
天亮以后,我把裤兜里那张名片掏出来,和冯姐给的纸条放在一起。
去城西。
法律援助站在城西一条老街的二楼,门口挂了块白底红字的牌子。
楼梯很窄,墙上贴着各种宣传单。
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
你好,咨询什么?
户籍恢复。
坐,我帮你登个记。
她拿出一张表让我填。
填到身份证号那栏的时候我停了。
我没有身份证。
有其他证件吗?
有一本户口本,但上面的名字不是我的真名。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放下笔,站起来。
你等一下,我去找值班的吴老师。
几分钟后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戴着老花镜。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
你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我从头说了一遍。
名字,出生年月,原籍省份和县名,被拐的年份。
说到被拐经过的时候,他摘了眼镜,一直看着我。
我没有哭。
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太多遍了,说出来跟念账本一样。
被拐之前家里还有人吗?
有我妈。我被拐的时候她身体就不好了。后来怎么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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