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却像没看见。
接下来三天,他每节课都要问一次。
“苏老师,您能不能当着全班保证,高考前不走?”
我照常讲题,照常批卷。
周砚之从竞赛转回高考后,基础题失分严重。
我把他的试卷单独抽出来,标出七处知识漏洞,又列了两周训练表。
沈嘉交来的错题统计有明显偏差,我退回去。
“重新核对。选择题按知识点分类,别只算错误次数。”
他接过去,小声说。
“您都要走了,还做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是你们的老师。”
顾承泽立刻接话。
“那您就该负责到底。”
我看着他。
“按时上课、批改作业、完成交接,就是负责。”
“答应被你们算计后还必须留下,不是。”
教室里安静几秒。
顾承泽冷着脸坐下,显然仍觉得我是在逼他们认错。
当天午休,林晓柔堵在办公室门口。
她眼睛肿着,来往的老师都能看见。
“苏老师,我妈妈并不知道我们怎么填评价表。她只是比您更需要这次机会。”
我合上教案。
“所以呢?”
“她年纪大了,这次评不上,以后可能都没机会。”
“您还年轻,明年肯定能评上。”
“只要您撤回调班申请,大家就不会说是我逼走了您。”
原来她担心的不是我被十三张票否定。
而是自己的名声。
“你既然知道评价会影响评定,为什么还组织同学填不满意?”
林晓柔沉默片刻,仍是那句。
“您明年还有机会,我妈妈等不起。”
“那是你们母女的利益,不是我必须让出的东西。”
她脸色发白。
“可您是老师。”
“老师也不欠你们。”
下午放学,陈雨桐在楼梯口拦住我,递来一个信封。
里面是我替她垫付的三套复习资料费,一分不少。
“苏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她攥着信封边缘。
“顾承泽说大家都同意了。我要是不填,他们以后什么资料都不会告诉我。”
“我只是怕被排挤。”
话没说完,顾承泽从楼上下来。
陈雨桐立刻闭嘴,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没有接那个信封。
“我帮你,是因为你当时需要,不是买你一张满意票。”
“你也不必感恩我一辈子。”
她刚松了口气,我又说。
“但贫困不是背弃良知的理由。”
“你可以害怕,也可以妥协,只是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顾承泽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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