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令人心动的offer8》医学季首播。第一期播完,福建医科大学神经外科博士生李子祺的名字挂上热搜,连带着"令人心梗的offer"这个词条。他和另外几名实习生,把一档职场综艺推成了医疗圈的集体事件。
节目给李子祺的标签很亮眼。10篇SCI论文,参与过四级手术,出场就被其他实习生喊"大神",官方宣传里还打着"神外李昀锐"的引流标签。这些标签在前期被反复推送,人设立得很稳。
落到临床考核里,情况变了。
读片环节,一张头颅CT挂上灯箱,他张口就是一句"我盲猜是颅咽管瘤"。带教老师当场追问,证据呢,诊断不能靠猜。这句话被截图转发了很多轮。
同一期的查体考核,题目白纸黑字写着"右腕肿胀",多名实习生齐刷刷确认成了左腕。
面试环节的假设考题里,被问到患者无力承担医药费怎么办,有实习生回答,自己愿意把钱垫上。一线医生说,这个回答的问题不在善良,在现实——规培阶段月薪三千左右,垫一次两次可以,垫不出一个制度。
还有几处被业内反复拎出来的细节。李子祺说自己"参与过四级手术",医学生的解读是,参与在这类手术里通常是拉钩、扶镜、递器械,和主刀的距离不是一点半点。节目里选手打手术方结的最好成绩是一分钟26个,而一般临床的及格线是一分钟30个。
他后来还说了两句。"写病历只是套路,一天就能学会"。"博士期间不上临床"。
前一句戳到的是每一个规培生的日常,后一句直接撞上了专业型博士的培养方案。专博的目标就是高级临床医师,临床轮转是硬性要求。这话一出,质疑从"不专业"转向了"履历是不是掺水",有人开始逐篇核查那10篇SCI,指出第一作者只有一篇,其余多是letter和低影响因子期刊。
10月21日,福建医科大学回应。校方说,"博士期间不上临床"是李子祺表达不当造成的误解,该生已按培养要求完成18个月临床轮转。学校纪委同时说明,截至目前暂未收到针对李子祺学术造假的正式举报。
回应出来了,质疑没有停。极目新闻的评论提到,校方的说明没有正面触及那10篇论文本身,"不该止于一句表达不当"。而网上流传的另一个说法是,他报名综艺时并未如实告知导师。这条目前没有官方确认。
争议从具体的人身上移开之后,落到了节目本身。
节目组的选角偏好被反复讨论。高学历、上镜好看、性格有反差、自带话题属性——这样的组合剪辑起来最省力,容易出看点。李子祺的履历光鲜、长相撞脸演员、性格张扬敢抢话,正好符合这套标准。
剪辑的取向也被业内点名。澎湃新闻的评论写得很直:节目把口误剪成高光,把紧张放大为"能力",再配上淘汰赛制,将一套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培养体系,简化成了"谁反应快谁赢"的答题秀。
观众看到的画面,和真实的规培日常中间隔着一层滤镜。镜头里的人是妆容精致、谈吐松弛的,屏幕外是写不完的病历、上不完的夜班、二三十个小时连轴转。这一季节目里,真实的临床实操、病例分析、医患沟通的细节都不多,占比最高的是答题和抢答。
另一个被忽略的东西是时间。18个月临床轮转,换算成具体内容,是日复一日的查房、逐字打磨的病历文书、一场接一场的值班。这些东西拍出来没有戏剧性,也不适合做切片,但它们才是医学训练的主体。
有观众已经把投诉提交到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理由是"节目选用学术性硕博参与临床、缺乏代表性""存在医学领域不严谨表述"。这让这场争议从社交平台的吐槽,进入了另一个通道。
人民锐评、澎湃、极目新闻在这一两天内相继发文。人民锐评的标题是《临床不是秀场,医学容不得"盲猜"》,极目新闻的标题是《浮夸的医学真人秀:生命的考场不该是秀场》。
也有不一样的声音。封面新闻的评论提出一种猜测:李子祺那句"博士期间不上临床"近乎自投罗网,随后校方及时出面澄清,这中间到底是失言自爆,还是节目营销里的一环。作者没有给答案,只指出这类以公共议题勾人的操作,在近年的综艺营销里有迹可循。
截至今天,节目组和平台方面没有就这些争议公开回应过。
内容来源:来来聊聊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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