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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C的TOP1i载荷机会窗口正在越来越窄。
本届ESMO 2026公布了大量ADC相关摘要,绝大多数目光集中在前线疗效竞争。但有一项被市场几乎完全忽视的数据:恒瑞医药4款ADC在“靶点切换、载荷不变”的序贯治疗策略中,四个队列的确认ORR分别是0%、8.3%、0%、5%。入组患者中94.4%既往暴露于TOP1i类ADC,结果换了四个靶点(HER2、TROP2、HER3、Nectin-4),没有一个队列ORR超过10%。
而恰恰是小样本的阴性结果,往往包含对研发方向最有价值的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这项名为SWITCH的Ⅱ期平台试验由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发起,属于IIT研究(研究者发起试验),恒瑞是供药方而非发起方,全体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这个身份限定表明:IIT数据不直接代表公司的注册策略,也不直接影响恒瑞任何单个ADC的前线估值。
但反过来,如果恒瑞后续想把“同载荷ADC序贯治疗”作为临床开发方向去探索,SWITCH的结果已经把风险信号摆在了桌上。
01
猎奇的SWITCH研究:换靶点、不换载荷,结局如何?
SWITCH研究的试验设计思路非常清晰:四个臂共用同一类TOP1i载荷(全部来自恒瑞),唯一的变量是抗体靶向的抗原。入组患者是HER2阴性、既往至少一线ADC进展的转移性乳腺癌(MBC)患者,重度经治,94.4%此前暴露于TOP1i类ADC,最终随机54例,分到四个队列。
A臂SHR-A1811(HER2 ADC,n=10),B臂SHR-A1921(TROP2 ADC,n=12),C臂SHR-A2009(HER3 ADC,n=12),D臂SHR-A2102(Nectin-4 ADC,n=20),四款药全部使用恒瑞的TOP1i载荷。
四个队列的数据摆在一起:A臂确认ORR 0%、B臂8.3%、C臂0%、D臂5%,没有一个队列打出临床有意义的缓解率。
更有意思是,SHR-A2102在2026 ESMO释放的另一组数据(摘要1847P),其在未经ADC治疗的HR+/HER2-乳腺癌一期研究中,确认ORR为46.3%,其中≥1L化疗亚组甚至达到63.6%。
同一个药、同一种载荷,在SWITCH的“后ADC”人群中只剩5%,活性落差近10倍。
再看有应答的B和D队列,它们仅有的1-2个应答者有一个共同特征:既往用的是荣昌生物的RC48(维迪西妥单抗,MMAE微管抑制剂载荷)。也就是说,唯一观察到缓解的人群,恰恰是“真正换了载荷机制”的少数患者。
这个发现指向一个对所有ADC公司都适用的命题:载荷交叉耐药(payload cross-resistance)大概率是ADC耐药的主导驱动机制。
原理不难理解:TOP1i类毒素在细胞内走相似的DNA拓扑酶损伤与外排泵/凋亡逃逸通路,一旦肿瘤对一种TOP1i载荷建立起耐药屏障,换个抗体把同一类毒素送到同一个细胞里,照样被清除掉,换靶点没用。
当然,我们必须正视SWITCH的证据等级:总样本54例,单臂仅10-20例,开放标签、研究者评估ORR,“换载荷有效”来自事后亚组观察。
0%的ORR不等于“绝对无效”(置信区间极宽),5%和8.3%也可能只是统计噪声,SWITCH它不是一个确证性的证据,但至少是一个高可信度的方向判断。
02
TOP1i载荷的机会窗口,正在被前线蚕食
SWITCH揭示了一个载荷层面的耐药问题,而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正在加速放大。
TOP1i/DXd类ADC从后线一路前移到实体瘤一线和二线治疗的速度,比大多数人预想的更快。
2025年12月,T-DXd(Enhertu)获FDA批准联合帕妥珠单抗用于HER2阳性转移性乳腺癌一线治疗(DESTINY-Breast09,mPFS 40个月 vs 标准方案26个月,HR 0.56);2026年5月,Dato-DXd获FDA批准用于转移性三阴乳腺癌。两款DXd载荷ADC在不到半年里拿下两个全新前线适应症。
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患者在相对早期的治疗线就已经用过TOP1i类ADC,ADC耐药问题正从少见的末线场景变成高频的临床常态。
后续这些耐药患者的治疗选择后续极为有限:同届ESMO真实世界数据显示(n=83,64例既往接受过T-DXd),后ADC人群使用艾日布林化疗的ORR仅约18.1%、中位PFS仅3.48个月。退回化疗几乎是唯一出路,但化疗的天花板太低了。
万幸的是,“换载荷”这条路已经开始出现验证信号。2025年ESMO Asia大会上,西岭源药业的SMP-656(HER2靶向ADC,载荷为艾日布林/微管抑制剂)公布了一期数据:在既往接受过T-DXd治疗的HER2阳性乳腺癌患者中,3例全部达到PR,ORR 100%。
虽然样本小的可怜,但方向跟SWITCH的“换载荷才有效”完全吻合。换掉TOP1i、换上微管抑制剂类载荷,肿瘤的敏感性有可能被重新激活。
恒瑞医药也在补“过度依赖Top1i”这块短板。
SHR-4602(HER2 ADC,载荷为艾日布林衍生物ER300,微管抑制剂机制)目前已进入二期临床,设计目标就是用于DS-8201及SHR-A1811耐药后的后线治疗。2024年AACR展示的临床前数据显示,SHR-4602在DS-8201和SHR-A1811耐药的肿瘤模型中仍有活性。
此外,恒瑞的HRMAP平台(恒瑞迅捷模块化ADC创新平台)已将超过10款差异化ADC分子推进到临床阶段。
03
新毒素,ADC下半场的核心维度
TOP1i耐药已经是全行业必须面对的新命题。随着前线ADC覆盖率持续上升,“后ADC”人群的体量只会越来越大,这是一个正在快速膨胀、却几乎没有循证治疗标准的市场真空。
发现和验证全新靶点需要漫长的试错周期,而新毒素/新载荷的开发和验证,正在成为考验ADC企业核心竞争力的关键维度。毕竟一个ADC的三件套是“抗体+连接子+载荷”,SWITCH已经在临床上初步证明了载荷才是耐药的主战场,MNC也正在用真金白银投票。
2026年7月,诺华以11亿美元首付款(总对价最高15亿美元)收购英国Myricx Bio。Myricx的核心资产是NMTi(N-肉豆蔻酰转移酶抑制剂)载荷平台,作用机制与TOP1i和微管抑制剂完全不同,临床前数据显示对TOP1i耐药肿瘤模型有效。这是全球首个走到MNC买单阶段的全新作用机制ADC载荷,尚无同类药物进入临床。
2026年8月,映恩生物将自主开发的DUPAC新型载荷平台授权给罗氏/基因泰克,首付款4500万美元,潜在里程碑总额超过10亿美元。DUPAC平台包含DUP5、DUP9、DUP10等多种差异化载荷,专为突破TOP1i耐药而设计。映恩此前凭借TOP1i类DITAC平台起家,现在主动向新载荷机制进军并出海,本身就说明赛道风向在转变。
两笔交易加在一起,MNC在不到两个月里为“非TOP1i新载荷”投下了超过25亿美元总交易金额的赌注。
回到SWITCH研究,它证伪的不是恒瑞某一款药的前线价值,而是一种增量叙事:“用同一种TOP1i载荷打遍多个靶点,并在彼此耐药后接力序贯。”这条路现在看来大概率走不通。
结语:一项SWITCH,折射出一个巨大的产业风险,即谁能在TOP1i正交的新毒素上率先获得临床验证,谁就拿到后线实体瘤序贯治疗市场的开火权,同时有可能开启新一波ADC资产的价值兑现和BD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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