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很快,连哭声都停了一瞬。
我看着她。
“如果真有人拿走你的成果,该还的会还。先把原稿给我看。”
她却往后退了半步。
“我把原稿给您,您不就知道怎么圆了吗?”
附近一个老员工已经走过来:“小唐,你先看清楚人,这位是——”
“看得很清楚。”
另一个女孩挤进来,把唐恬往身后一挡。
她手机举得比脸还高。
“恬恬,别怕。证据在我这里,今天谁也别想拿职位压人。”
手机屏幕的白光,正对着我的眼睛。
来人叫韩露,行政部的新员工。
她划开一张图片,指尖重重点在红色数字上。
“百分之六十。您做销售的,应该认得百分号吧?”
图上左右各摆一份提案,重复段落被涂成红色,底下一行大字:高度相似。
唐恬见她来了,背也挺直些。
“我本来不想闹的,是她们欺负人。”
“谁们?”我问。
“您和您那一组的人。”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纸,递给旁边的客人。
“我知道大家不愿得罪销冠,可总不能让我们这种新人活不下去。”
那位客人刚接过去,听见销冠两个字,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说:“劳驾先放桌上,别传散了,一会儿一起看。”
韩露立刻笑了。
“怎么,怕大家看?”
“你已经举了三分钟,我怕什么?”
我把手机屏幕稍稍推远。
“我想看清楚。这张图谁做的?拿哪两个文件比的?”
“软件跑的,软件还能说谎?”
“软件能知道你放进去的是哪一版吗?”
她嘴角收了一下。
随即划到下一张。
聊天头像旁是梁宁的名字,对话框写着:方案收到,后面以我名义提交,你别多嘴。
唐恬扶着桌沿,终于有了能控诉的底气。
“您看,现在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盯着那句话。
梁宁向来连客户送的伴手礼都要记在组里,给同事订奶茶,也要多问一遍有没有漏人。
但我没拿“她不是这种人”搪塞唐恬。
“打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一页。”
韩露把手机往胸前一收。
“这是恬恬的隐私。”
“刚才给半个宴会厅看的时候,不是隐私?”
她脸涨红了。
“您别玩文字游戏。恬恬每天熬到两三点,一双手都累成这样,您看不见吗?”
她拉起唐恬的手。
食指关节贴着一片创可贴。
旁边有人递来一张纸巾,唐恬接得很慢,眼泪跟着落下。
我把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过去。
“辛苦应该被看见,原稿也应该被看见。这两件事不冲突。”
韩露没接话,扭头喊人。
“主管呢?这种事都没人管吗?”
行政主管挤到前面,看到被她拿来做比对的页面,眉头先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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