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元年(954年)正月,后周开国皇帝郭威驾崩,任晋王、判内外兵马事的柴荣登基,史称后周世宗。

就在这新旧更替之际,割据河东的北汉刘崇率军来犯。

北汉刘崇不可怕,此人只是个守户之犬,常年龟缩在河东。但是他跟石敬瑭一样不要脸,向辽国皇帝上表称臣,自称“侄皇帝”,许下每年上贡缗钱的承诺,换取契丹大军南下,帮助自己攻打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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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也想割让地盘增加筹码,奈何他手上只有河东12个州的地盘,小得可怜。不过好在还是把契丹人说动了。

北方边境地动山摇,柴荣气得面红耳赤,大叫:“老贼安敢欺我?!”他准备整军御驾亲征,给北汉和契丹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这时,太师兼中书令的冯道站出来阻止:“陛下刚承大统,人心未定,不宜远离汴梁。刘崇‌色厉内荏,经晋州之战败于先帝之手,肯定不敢长驱直入,只需命一大将出征,足以解决边境危机。”

冯道这话是老成谋国之言,很有道理。他把柴荣视作石重贵第二(无论出身、性格、才能等,柴荣和石重贵都十分相似,而且他们养父去世的年龄都相同),认为柴荣御驾亲征,一定会把本就不好的结果变得更不好。

冯道不想再换君主了,72岁的他唯愿柴荣是自己侍奉的最后一任皇帝。

于是,善于察言观色、向来委婉恭顺的冯道一反常态,态度坚决、言辞激烈地反对柴荣的御驾亲征。

柴荣说起唐太宗李世民的往事,称李世民早年屡次亲征建功立业,自己御驾亲征是效仿他。

冯道反问:“陛下比得上唐太宗吗?”他不是在嘲笑,而是在严肃地提醒柴荣:“你真比得了李世民吗?”

柴荣面露不快,但语气上没什么变化,回答:“我兵多将广,破刘崇如泰山压顶,必胜无疑,没有任何风险。”

冯道又反问:“陛下真能做到泰山压顶的山那样吗?”这话太气人了,柴荣拂袖而去。总之这次御驾亲征,他去定了,除非郭威复生才能拦住他!

冯道是郭威去世后,向柴荣自荐的山陵使——就是给皇帝修陵寝、操办皇帝后事的官员。

柴荣调兵遣将整军备战时,冯道在给郭威修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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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郭威死前叮嘱丧葬从简,所以其陵寝修得很快。陵寝修完后,郭威下葬仪式正式开始,柴荣因北上御驾亲征,未能参加,由冯道全权负责。

葬礼结束的5天后,冯道无疾而终。

战争结束后,柴荣追赠冯道瀛王,定谥号文懿,为其举行隆重的葬礼,亲点神主(意义非凡)。

冯道坚决反对柴荣御驾亲征,还说出各种丧气话。柴荣为何还给冯道这么多殊荣?

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冯道没有说错,柴荣不是李世民,柴荣更不是泰山。

柴荣此次御驾亲征,险象环生。一开战,后周大军右翼全线崩溃,统兵大将带着亲兵直接跑了,数千士卒见状解甲弃兵、跪地投降。

柴荣所在中军暴露,遭遇围攻,柴荣不得不亲冒矢石冲阵,争取一线生机。

后周军阵勉强稳住,但北汉刘崇还有不少人马,契丹大军也尚未全部出动。

这时,突然狂风大作,北汉军和契丹军陷入风沙遮眼的逆风,后周大军却是顺风。柴荣抓住机会,下令全军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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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柴荣能赢,真是上天眷顾的福大命大。差一点点,后周就提前灭亡,有没有宋朝还不一定。

打完这一仗,柴荣才意识到冯道劝阻得多么对,风险太大了:赢了也就击退敌军,获得一些声望;输了则是直接亡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