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老陈开120万辉腾去的,却被安排跟代驾坐一桌。老陈没气,结账时跟前台经理说:这桌15个,全免单

老陈把那把辉腾钥匙放在桌上的时候,我正坐在他斜对面,亲眼看见他对面的刘志强拿起来掂了掂。

“嚯,老陈,帕萨特啊?”

刘志强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他开一辆二手宝马五系,车龄八年,车漆补过三回,但在我们这桌人眼里,那已经是混得最好的了。老陈笑了笑,说“代步工具”。他没解释那是辉腾,一百二十万的车,顶配,W12的机器,整个县城找不出第二辆。老陈这个人就这样,越是值钱的东西他越不当回事,越是不当回事,别人就越当他不当回事。

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六,下午五点半,我到的酒店。

酒店叫金鼎轩,在我们县城算二流偏上的场子,一桌菜八百八十八起步。包厢在二楼,叫“聚贤厅”,名字土,但图个吉利。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这次同学聚会是刘志强张罗的,他在群里喊了二十多天,天天发语音,说什么“三十年了,见一面少一面”。话是难听,但在理。我们这批人,最年轻的也五十三了,最年长的五十六,都是奔六的人了。

老陈最后一个到。六点十分,门推开,他站在那儿,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牌子,裤子是黑的,皮鞋擦得干净,但一看就是旧鞋,鞋头那块皮子磨得发亮。

“老陈!”

“哎呀,陈老板!”

“稀客稀客。”

一屋子人站起来跟他打招呼,但热乎劲儿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刘志强看了一眼手里的座位表,那表是他提前排好的,打印出来,压在转盘底下。他抬头看了看老陈,又低头看了看表,然后说了一句话。

“老陈,你坐……那桌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门口单独支了一张小桌,比大桌矮一截,配的是塑料凳子。桌边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代驾公司的马甲,正低头刷手机。那是刘志强叫的代驾,怕散场后喝酒不能开车,提前预约的,九点准时到岗。

满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我坐在靠墙的位置,能看见老陈的后脖颈,他后脖子晒得有点黑,看得出平时没少在室外跑。他顺着刘志强下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张小桌,又转回来。

“行。”

就这一个字。

然后他真的走过去了,拉开塑料凳子坐下,还跟那个代驾点了个头,说了句“兄弟,挤一挤”。

大桌上有人干咳,有人端起茶杯喝水,有人扭头看窗外。刘志强像没事人一样招呼大家倒酒。那天的酒是他自带的,两箱海之蓝,说是专门从市里批发的,比县里便宜六十块钱一箱。

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也被安排在小桌。

我的位置在老陈对面,塑料凳子坐下去吱呀响。那个代驾小哥挺不好意思,把手机收起来,往边上挪了挪。老陈把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圆领的灰色毛衣,领口松了,露出里面的秋衣边儿。

“陈哥,”我压低声音,“要不我跟志强说说?”

“说什么?”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免费的大麦茶,颜色淡得像洗锅水,“坐哪儿不是吃。”

“可你这……”

“我这怎么了?”他笑了一下,牙不太白,但笑起来眼角那褶子很实,“人家排座位有排座位的道理。我平时开那车,确实也像跑网约车的。”

我一时接不上话。

菜开始上了。大桌那边推杯换盏,刘志强端着酒杯挨个敬,声音洪亮,说当年班里谁谁谁抄谁作业,谁谁谁给谁谁谁递纸条。笑声一波接一波。我们小桌安静得有点尴尬,三个人的筷子在盘子里碰,叮当响。

代驾小哥姓李,挺健谈,吃了两口菜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白天在汽修厂干,晚上出来跑代驾,一晚上能接三四单,好的时候五六单,一单平均四十五块钱,刨去平台抽成,到手三十来块。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我问他。

“看行情,平均下来四千出头吧,好的月份五千。”

“够花吗?”

“够什么呀,”小李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房贷两千三,车贷一千一,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八百,我媳妇在超市收银,两千六,我俩加一块儿,月月光。”

老陈一直听着,没插话。等小李说完了,他问了一句。

“你那个车贷,贷了几年?”

“三年,还有一年半。”

“一个月还多少?”

“一千一百四。”

老陈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吃饭很慢,夹一筷子菜要嚼半天。我注意到他把鱼香肉丝里的木耳都挑出来吃了,肉丝剩在盘子里。小李问他要不要米饭,他说“来半碗就行”。

大桌那边这时候已经喝到第二瓶了。刘志强红着脸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走到我们桌边,先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李师傅,辛苦了啊,一会儿送我们几个回去。”

然后才转向老陈。

“老陈,你别多心啊。今天主要是按行业分的,你看那桌,都是做买卖的,有开厂的,有搞工程的,坐一块儿能聊到一块儿去。你呢,这些年……是吧,咱也不知道你具体干啥,怕你坐那边插不上话。”

他说得挺诚恳,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

老陈端起他的大麦茶,跟刘志强的酒杯碰了一下。

“理解,理解。我这行当确实特殊,跟他们那些大老板不一样。”

刘志强愣了一下:“你干啥行当啊?”

“跑跑腿,送送货,有时候也帮人开开车。”老陈喝了一口茶,“跟李师傅算半个同行。”

刘志强脸上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劲儿还挺大:“那行那行,那你跟李师傅多聊聊,同行好沟通。”说完就回大桌去了,屁股一落座就开始讲他今年又接了哪个工地的活儿,净赚了多少。

我扭头看老陈。

他正低头扒饭,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一下。

老陈是我们班当年的学习委员,高考差三分没上本科线,后来念了个大专,学的是财会。毕业分配进了县里的物资局,干了不到四年,赶上机构改革,物资局撤了,他下岗了。那年他二十七岁,孩子刚满周岁。

后来这些年,他干过的事儿多了。开过小卖部,跑过长途货运,帮人收过账,还去南方待过五六年。这些都是零零碎碎听人说的,他自己从来不提。每次同学群里有人晒工资晒房子晒车,他都不说话,偶尔发个表情,就是那个咧嘴笑的黄脸。

所以今天他开那辆辉腾来,我是真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刘志强把它认成了帕萨特。说实话,辉腾那车长得确实低调,前脸跟帕萨特几乎一个模子,不懂车的人根本分不出来。但那个W12的标,在车尾呢,刘志强但凡绕到后面看一眼,也不至于说出那句话。

可他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那辆车。

吃到七点四十,大桌那边开始有人串桌敬酒了。有个叫孙建军的,当年坐我后桌,现在在市里开了两家建材店,他端着杯子晃到我们这桌,跟小李碰了一杯,又跟老陈碰了一杯。

“老陈,听说你现在开网约车呢?”孙建军嗓门大,整个包厢都听得见。

老陈说:“差不多吧。”

“哎呀,那活儿辛苦啊,一天跑十几个小时,腰受不了。”孙建军说完还拍了两下自己的腰,“我上个月刚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就是坐多了。你们这行更得注意。”

“是得注意。”老陈说。

孙建军敬完酒走了。小李凑过来,小声问老陈:“陈哥,你真是开网约车的?”

“不像吗?”

“不像。”小李摇头,“你这气质……说不上来。反正你要真是跑车的,那肯定是那种不差钱的,跑着玩儿的。”

老陈笑了:“你眼挺毒。”

他没再多说。

八点出头,大桌那边有人嚷嚷着加菜。刘志强喊服务员,又加了四个菜,一个干锅牛蛙,一百二十八,一个剁椒鱼头,九十八,还有一个老鸭汤,一百六十八,外加一份杂粮包。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确认,刘志强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今天高兴,大家吃好喝好,我买单!”

这话一出口,满桌鼓掌。

我听见老陈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小李可能都没注意。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想起点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想起的是二十年前的一件事。

那是二〇〇三年冬天,具体几月我记不清了,应该是十二月底。老陈的闺女那时候上小学二年级,肺炎,在县医院住了十一天。他那时候刚跑完一趟长途回来,身上就剩三百多块钱,住院押金要两千。他挨个打电话借钱,打了七个,凑了一千四。最后打给刘志强,刘志强那时候在县里搞装修,手里有点活钱。

“志强,孩子住院,急用,借六百,下个月还你。”

“哎呀老陈,真不巧,我钱都压材料上了,手头就两百,你要不先拿着?”

“两百不够啊。”

“那我再帮你问问别人?”

后来就没下文了。老陈那天晚上把家里那台二十一寸的彩电搬去了当铺,当了三百五,凑够了押金。那台彩电是结婚时候买的,长虹牌,大红壳,当年算大件。

这事老陈从来没在同学聚会上提过。今天是喝了点大麦茶,不知道怎么就跟我念叨起来了。

“六百块钱,那时候真能难死人。”老陈说这话的时候在剥一颗花生,花生皮掉了一桌子。

“那你现在还记恨他?”

“记恨什么,人家有人家的难处。那会儿六百块不是小数,谁知道我能不能还上。”

“可他现在这么对你……”

“他怎么对我了?”老陈把花生米扔进嘴里,“给我安排座儿了,还给我配了个司机,挺周到。”

我被他噎得没话说。

八点半,大桌那边喝到第三瓶了,有人开始划拳,江西的拳,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小李的代驾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跟老陈说:“陈哥,我得先去一趟城东,有个单子催得急,大概四十分钟回来,你们这边九点散不了吧?”

老陈说:“你去你的,不耽误。”

小李走了以后,小桌上就剩我俩。老陈把最后一块剁椒鱼头里的肉夹出来吃了,辣椒没动。他擦了擦嘴,问我:“你觉得今天这桌菜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口味有点咸。”

“那一桌加起来的菜钱,我算了一下,九百多,加上酒水,小两千。”老陈掏出手机看了看,“刘志强说这顿他请。”

“他今年挣了钱,群里天天发工地照片。”

“嗯,挣了钱。”老陈点点头,“挺好。”

九点过五分,大桌那边终于散了。刘志强摇摇晃晃站起来,喊服务员结账。前台经理亲自拿着单子过来了,脸上堆着笑,说“刘总,今天消费一共是一千九百六十八,零头给您抹了,一千九百六”。

刘志强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数了二十张。

就在这时候,老陈站起来了。

他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夹克拿下来穿上,拉链拉到一半,然后走到前台经理跟前。他没看刘志强,也没看那沓钱,就看着经理的眼睛。

“这桌十五个人,全免单。”

声音不大,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刘志强数钱的手停在半空。

经理愣了一下,看看老陈,又看看刘志强:“这位老板,您这是……”

“你给老板打个电话。”老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那种黑色的、没什么花纹的卡,放在前台桌上,“就说姓陈的在这儿吃饭,问问他免不免。”

经理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他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脚步快得差点绊着门槛。

刘志强把钱攥在手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陈把拉链拉好,“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饭,一回事。”

“你请?你拿什么请?你跑个网约车……”

老陈没接话,就站在那儿等着。大概过了三分半钟,经理小跑着回来了,双手把卡递还给老陈,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不止一倍。

“陈总,老板说了,您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今天全免,下次来提前说一声,他亲自过来作陪。”

刘志强那沓钱还在手里攥着,攥得指关节发白。

“陈总?”他看着老陈,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老陈把卡揣回兜里,拍了拍刘志强的胳膊:“志强,今天这顿本来是你请的,我抢了你的风头,不好意思。下次你请回来,我保证不抢。”

说完他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走不走?我捎你一段。”

我跟着他下了楼。

那辆辉腾停在酒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但来的时候谁都没认出来,这会儿门口就剩这一辆车了,保安专门搬了个锥桶在旁边挡着。老陈解锁,车灯闪了两下,后备箱缓缓抬起来,我这才看见里面搁着半箱矿泉水、一个折叠电动车、还有一摞灰扑扑的文件袋。

“上车。”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没什么味儿,脚垫上有点土,中控台上搁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红茶。

“陈哥,那个卡怎么回事?”

“酒店的会员卡。”他把车打着,发动机声音沉得不像话,“我三年前把县城东边那块地拿下来,盖了这栋楼,租给他们老板开酒店,一年租金也不多,够花。”

他说得轻描淡写。

“那你今天……”

“刘志强排座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打了一把方向,车拐上主路,“他查过我,没查明白,以为我混得不行。其实他要是直接问我,我就跟他说了,没什么好瞒的。可他没问,自己琢磨的,琢磨歪了。”

“那你干嘛不解释?”

“解释什么?”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解释我开的是辉腾不是帕萨特,我解释我其实比他们那桌加起来都有钱,我解释完了,然后呢?他们信吗?信了又怎么样?”

我没说话。

车开到城西转盘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其实我挺感谢他的。要不是他把我安排到小李那桌,我今晚这顿饭吃得没这么舒坦。”

“舒坦?”

“嗯。跟小李聊天,比跟那帮人喝酒自在。他跟我讲他一天跑多少单、一个月还多少贷、他闺女在幼儿园跟人打架把人家脸抓了,他媳妇骂了他一晚上。你听听,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说的话。那桌上说的是什么?谁又拿了个项目,谁又换了辆车,谁家孩子出国了。我坐在那儿干什么?听他们吹?”

他笑了一声。

“我坐小李对面,吃了两碗米饭,听他说了一个钟头实话,我觉得这顿饭值。刘志强花钱请我吃饭,小李陪我聊天,挺好。”

“那你最后干嘛还免单?”

“因为刘志强那钱掏得也不容易。”老陈在路口等红灯,顺手把收音机拧开了,里面在放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气温三到十一度,“他这两年挣了点钱,可你看他穿的皮鞋,后跟都磨偏了。他那个宝马,我看了,右前大灯换过,不是原厂的,估计是二手件。他也不宽裕,打肿脸充胖子请大家吃饭,我干嘛真让他掏这一千九?”

“可你不是说他二十年前没借你六百……”

“六百块钱,记二十年,那我也太没出息了。”他把收音机声音关小,“他记不记得都两说。我就是觉得,一码归一码。二十年前他不借,他不对。二十年后他请客,我免单,我也不对。但我至少可以做到,不让他花这个冤枉钱。”

车到我小区门口,他靠边停下。

我从车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辉腾。车标底下那排字母,在路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老陈摇下车窗,冲我摆了摆手。

“对了,”他说,“你回头跟刘志强说一声,他那个宝马的大灯,要换去城南老赵那儿换,别在四儿子店挨宰,老赵手艺好,原厂件,便宜一半。”

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

尾灯在路口拐弯的时候闪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我站在原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同学群里刘志强发了条语音,我点开听,是他醉醺醺的声音:“今天这顿饭……老陈给免单了……我他妈才知道那车叫辉腾,一百多万……我给他安排到代驾那桌去了……”

语音断了,又接了一条:“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然后群里就炸了。

有人发“哈哈哈”,有人发“老陈深藏不露”,有人发“志强你这眼力见儿也是没谁了”。孙建军发了一条:“难怪老陈说他是跑腿送货的,给一百多万的车跑腿,可不就是跑腿嘛。”

刘志强没再说话。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翻到聚会前一天。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刘志强在群里发了座位表,还专门艾特了所有人。座位表最后一行写着:“老陈:机动位置。”

机动位置。这个词我琢磨了一路。

第二天中午,老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问我昨晚几点到的家,我说快十点。他说那就行,然后随便聊了两句,快挂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

“陈哥,你那车真是W12的?”

“嗯。”

“十二个缸?”

“十二个。”

“那得多少钱一公里?”

“市区一块三左右,高速八毛。”

“是真费油。”

“可不是嘛。”他在电话那头笑,“所以我平时能骑电动车就骑电动车。昨天是下雨了,电动车搁车库里没推出来。”

我想起他后备箱里那辆折叠电动车。

“那你昨天到底是专门开车去的,还是电动车没推出来才开的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你猜。”

他没等我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到现在我也没猜透。他到底是故意开那辆车去给刘志强上一课,还是真就是电动车没推出来随手抓了把车钥匙。你说他要是想显摆,可他坐代驾那桌的时候一点没恼,吃得还挺香。你说他不想显摆,可最后那句“这桌十五个人全免单”说得也太顺溜了,像是提前想好的词儿。

这事过去快半年了,同学群里再没人提辉腾的事。刘志强还是天天发工地照片,不过从那次以后,他发照片的频率从一天五条降到了一天一条。上个月他在群里说,把宝马卖了,换了辆比亚迪,电的,一个月电费才一百多块钱。

没人问他为什么换车。

他自己也没解释。

老陈还是老样子,群里从不冒泡,偶尔发个咧嘴笑的黄脸。前几天有人在群里问他最近忙什么,他回了四个字:跑腿送货。

后面跟了个笑脸。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老陈那天到底算不算被羞辱了。要说算,他自己吃得挺高兴,还跟代驾聊了一晚上。要说不算,刘志强那个座位表排得确实不地道。可你要问我刘志强这人坏不坏,我也说不上来,他那宝马的大灯舍不得换原厂的,请客倒舍得掏两千块。人这东西,掰扯不清。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人,你明明觉得他混得不行,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人家比谁都明白。要是你坐在老陈那个位置上,被人安排到代驾那桌,你会怎么着?是当场把车钥匙拍桌上,还是跟老陈一样,先吃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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