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曾经的医生朋友转给我一篇视频。视频的内容很沉重,作者是一位从公立医院离职的行政人员,直言很多小城市、县域公立医院已经“苟延残喘”,薪资缩水、社保断缴、无休止的考核和形式主义,压得一线医护喘不过气。
他说出了很多人想说但不能说的话。相信各位偶尔也能听到科主任、护士长、还有低年资医生的抱怨,如出一辙。
今天站在一个“局外人”但又是“深局者”的角度,说说我了解的真实医疗现状。
钱去哪了?医院为什么“穷”了
老百姓总觉得医院人满为患,怎么可能缺钱?
医院确实在“满负荷”运转,但利润空间被彻底压缩了。过去,医院靠着药品和耗材的加成,还能有些结余来补贴运营、发发奖金。现在集采常态化,药耗零差率,DRG/DIP支付方式全面铺开。
打个比方,以前医院是“做得多赚得多”,现在变成了“医保给一个打包价,花超了医院自己亏”。如果医院的管理水平跟不上,医生收治的疑难重症越多,科室亏得反而越狠。
再加上这几年地方财政吃紧,对公立医院的补贴很难足额、及时到位。医院要养几千号员工,要维持庞大的后勤系统,要更新设备,钱从哪来?最后只能层层分解,变成科室的成本考核,变成医生头上越来越严的绩效指标。
一线的撕裂:在“救人”和“算账”之间挣扎
下了手术台,就得坐在电脑前,跟医保办的人一起算账:“这个耗材用多了,病组的费用超没超?超了扣不扣科室的钱?”
为了不超支,有的科室不敢收复杂病人;为了完成考核,医生要看各种指标的“脸色”。他们每天要在HIS系统里填无数的表单,应对无休止的检查、培训和数据上报。当临床工作被大量的非临床事务所淹没,当治病救人的成就感被冷冰冰的绩效扣款单击碎,那种职业内耗,是极其折磨人的。
基层县域的医生更难。大城市的三甲医院还能靠虹吸周边患者维持体量,但小城市的医院,患者流失、人才流失,连基本工资都成了问题。社保断缴,对于一个背负着房贷和家庭的中年医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药械人的共情:我们都在同一口锅里
医生难,我们也很难!
确实,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医院没钱了,最先压缩的就是各项成本,医院控费严格,药品耗材用量应声下跌,我们的销量指标直接腰斩。
医生在为病组的盈亏算账,我们在为产品的进院和放量发愁。
医生面对的是降薪和考核,我们面对的是裁员和指标暴涨。很多药械代表去医院拜访,看着医生疲惫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们知道,他们真的没有精力听你长篇大论了。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这是整个医疗系统在转型期必经的阵痛。旧的“以药养医”模式被打破,新的“价值医疗”体系还在建设中,在这个过渡期里,无论是医生还是药械人,都在承受巨大的摩擦成本。
“铁饭碗”也可能是泥做的
那篇帖子最打动我的一句话是:“很多人不是被行业淘汰的,是被自己的铁饭碗幻觉坑害的。”
医疗行业从来不是什么轻松的避风港。以前大家觉得当医生安稳,是因为那个时代赋予了这个职业相对的稳定性。但现在,大环境变了。医生的职业安全感,不来自于编制的保护,而来自于你不可替代的临床技术和患者口碑。
对于我们药械营销人也必须能看懂病组成本,能帮医生算账,能提供学术价值。
医生需要一份体面的收入去维系家庭的生计,患者需要好医生去治病救命,而我们药械人,需要提供真正有价值的医疗产品和服务。相信在经历了这段艰难的洗牌期后,我们将迎来一个医生有尊严、患者有保障、行业有秩序的医疗新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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