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失业这两个字,也落到了明星头上。
6 月,42 岁的贾乃亮在直播间说自己无戏可拍。
8 月,39 岁的女演员朱锐拍视频,说二十年攒下的积蓄全部清零,靠年迈母亲接济。
4 月,40 岁的周瑞接受采访,坦言自己已经五个月没进组。
蜗居在 10 平米的小屋里,顶流的空窗只是少赚一笔,而更多演员的空窗。
是真的断了粮,他们没有卖惨,而是一个个转身走下了台阶,出路比想象中扎心,也比想象中实在。
先看看开口说话的,都是什么人。
贾乃亮不缺名气,也不缺收入,他是直播间里头部的带货主播。
可 2026 年 6 月,他在直播间把话挑明了,说自己现在岁数尴尬。
演长辈不够格,演偶像够不着,没多少导演找。
他还自认当演员的天赋并不强,台词再努力背,最后也只能算及格。
羡慕那些天生有戏感的同行,一个曾经演过多部男主角、手握顶级流量的人,能在镜头前说出这几句话。
比任何一个十八线演员的抱怨都有分量,因为连他都接不到合适的戏,说明中间那一层的位置,已经被抽空了。
周瑞的处境更能代表大多数,40 岁的他演过《镖门》《那年花开月正圆》《大江大河 2》,观众看着他的脸熟。
却叫不出他的名字,他自嘲是行业里不上不下的脚后跟演员,2026 年 4 月他接受采访时说。
自己已经近五个月没进组,无车无房,未婚未育。
蜗居在 10 平米的小屋,他学过芭蕾,进过音乐剧团全国巡演。
履历并不空白,可演员这行就是这样,你红过的角色是你的脸。
却不是你的饭碗,没有进组通知,这张脸就和租金、房贷、生活费一起,天天悬在头顶。
39 岁的朱锐,把中年女演员的难摊开得更彻底,她是北京电影学院科班出身。
出道就演《咏春》,2009 年《媳妇的美好时代》里那个精明泼辣的农村媳妇潘凤凰,让她成了观众嘴里的黄金女配。
之后《辣妈正传》的朱丽叶、《一仆二主》的莉莉,全是辨识度极高的配角,戏红人不红。
找上门的也慢慢只剩母亲、阿姨类的角色,2016 年起,她被人跟踪骚扰长达七年。
对方甚至应聘进她小区当保安,为照顾生病的母亲,她推掉外地剧组。
离开经纪公司单打独斗,2026 年 8 月,她在视频里说。
二十年拍戏攒下的 70 万投进股市全部亏光,如今破产,靠母亲接济度日。
香港演员这边更直接,46 岁的麦子乐在社交平台晒出沾着泥渍的工装裤,说近年台前工作锐减。
靠销售、酒吧打工、搬货和各类杂工维持生活,他写有戏就拍,没戏就想别的办法谋生。
电影《点五步》的男主林耀声,也经人介绍去工地打工,从电视机里的主角到工地上的体力工。
中间没有一句煽情,他们只是在做一件普通劳动者都会做的事,这一份工作没了,就去找下一份。
那么,戏到底去哪了,数据比感受更冷。
据中国网络视听协会 2026 年一季度的《微短剧创作指引》,当季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 12.8 万部,其中 AI 微短剧约 12.2 万部。
占比超过 95%,澎湃新闻报道,2026 年一季度横店群演接单量同比下滑 37%。
中腰部配角演员片酬普遍下降 40%,短剧专职演员的就业率跌到 29%,长剧开机少了。
短剧又被数字人批量接管,男二以下的位置,正在被一行行代码占掉。
许鹏的经历就是这条曲线的缩影,他是中央戏剧学院科班出身,和孙千同班。
在《且试天下》《一念关山》里客串过,2025 年短剧风口起来,他成了霸总专业户。
一连演了多部男主,凌晨四点化妆、五点进组,一天十五六个小时。
最忙连续七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他一度以为这条路能走一辈子,结果 AI 短剧技术成熟。
输入霸总、虐恋几个标签,几分钟生成剧本,数字人几天就能做完一部。
成本不足真人的十分之一,从档期不断到无戏可拍,他只用了一个月。
2026 年 3 月,他拍完最后一部短剧,收拾行李离开横店回了山东老家。
他先是在青岛李村夜市摆摊卖鲜榨橙汁,橙子现切现榨,小杯 15 元。
大杯 20 元,刚有起色,第十天夜市改造。
等他再找回去,榨汁设备被偷了,后来他骑上家里的电动三轮车。
拉着爷爷种的大葱、豆芽、圆葱进集市,戴着防晒面罩,拿喇叭一句一句吆喝。
地豆子一块钱两斤,豆芽便宜了,每天备货出摊。
月收入几千块,赶集的阿姨和街坊没人认出这个集市新人,是拍了 8 年戏的演员。
他还在盘算重启橙汁摊,想攒钱自编自导一部真人短剧,再在家乡开个免费的短剧训练营。
还有一批演员,把新片场搬进了景区,据中新网 2026 年 8 月报道。
曾在《隋唐英雄传》里演李世民的郑国霖,如今换上龙袍古装,成了景区的常态化巡演 NPC。
他今年的优质角色明显变少,直播、广告、自媒体都试过,结果不尽如人意。
第一次走进景区,他说从那个台阶走下去,像半个世纪那么长。
总觉得被众人围观,可真走到游客中间,他反而想通了。
影视剧有 NG,景区演出像实时直播,一镜到底。
他主动去看脱口秀、相声,练抛梗接梗,一段扫腿舞练得汗流浃背。
他说,面子从来不是自己定义的,观众的认可和喜爱,才是演员最珍贵的底气。
《庆余年》里程巨树的扮演者张恒瑞,2.16 米的身高把他的戏路框死,戏约逐年递减。
2025 年 11 月孩子出生,四天一桶奶粉,他在短视频平台公开求职。
如今入职山西云丘山景区演后羿,每天从下午巡游到晚上九点,收入就是普通上班的工资。
一两万一个月,但能按时还房贷,他说。
没什么放不下身段的,靠自己双手挣钱不丢人,我要养家养孩子,钱在兜里才有尊严。
靠《东北插班生》里王虎出圈的史元庭,入职长春动植物园演二郎神,到岗第十三天,台下第一次挤满人,他站在台上哭了。
这就是 2026 年演员这个职业的分层,塔尖的人空窗,是少赚。
他们可以去直播、去综艺、去带货,贾乃亮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直播间里的生意。
弥补了剧组的空缺,塔腰的人空窗,是断粮。
他们要在房贷、孩子、老人和一个看不见的开机日之间做选择,周瑞的 10 平米小屋、朱锐亏空的存折、许鹏菜摊上的喇叭。
都是这个选择的一部分,而那些想明白的人,已经不把面子当资产。
景区的龙袍、夜市的橙汁、工地的安全帽,都穿得上去,也都摘得下来。
52 岁的女演员朱晏,在视频里说现在戏很少,真人剧越来越少。
AI 剧越来越多,她已经想好了,真没戏拍就去做韭菜盒子。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其实和许鹏的菜摊、郑国霖的龙袍是同一个意思,演员从来不是什么特殊身份。
它首先是一份工作,工作没了,人还要吃饭。
手不能停,这个行业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红毯给的。
是你在没有镜头的时候,还愿不愿意弯腰。
10 月的青岛集市,许鹏的喇叭又响了,豆芽便宜了。
大葱一块五一斤,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两年前拍的短剧《沧月星澜》开播了。
海报上的他束着发冠、长袍玉带,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点开。
把手机塞回兜里,弯腰给一位老阿姨递上一袋豆芽,收了两块钱。
集市的太阳很晒,他眯着眼,又举起喇叭。
吆喝声盖过了周围的人声,和无数个普通人的早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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