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科技行业从业者的心里,有一个数字几乎能让人瞬间冷汗直冒——35岁。
对许多人而言,年满35岁就意味着职业生涯可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因为一旦跨过这条线,员工就极容易被列入裁员名单,而且往往再也找不到新岗位,因为他们突然就被归入了"年纪太大"的那一栏。
"35岁"这三个字几乎无处不在,社交平台上、招聘启事里,甚至连公务员考试在许多省份的报考条件中,也白纸黑字写着:35岁以上的公民无需报名。
2025年早些时候,一则街道清洁工的招聘公告在网上引发众怒,原因就是该岗位把应聘者年龄死死卡在35岁以下。
连扫大街都要年轻人,这样的门槛让围观者又好气又好笑。
朱先生就亲身领教过这道"诅咒"的威力,他过了35岁之后,短短三年里被裁员两次。此前他做了整整十年猎头,服务过多家头部科技公司,帮无数人谈下了梦寐以求的offer,而轮到他自己找工作,却成了噩梦。
"35岁已经是一个非常普遍的问题。我是80后,现在你跟别人说你是80后,别人都反应不过来了。咱不说80后,就说90后——90年出生的,到2025年也已经35岁了,一样面临这个歧视。所以现在你知道,有的公司招人就是只招90后,90之前的一律不要。
“简历我投了很多,但真正能拿到的面试机会非常少。一方面是宏观大环境的问题,另一方面就是年龄这些因素,投过去基本上就是没有反馈,石沉大海。"
雇主之所以更青睐年轻劳动力,是因为年轻人被视作"人力资源",而中年人则被视作"人力成本"。在他们眼中,35岁以下的人精力旺盛,家庭负担较轻,对薪资条件不挑剔,熬夜加班也能扛住。
相比之下,中年人要照顾老人、要辅导孩子作业,身体机能也在走下坡路,自然就成了被重新"算账"的对象。
一位网友的留言道出了另一层根源:说到底还是人多。
每年高校毕业生规模高达1000多万人,而同期出生人口才800多万,大部分岗位随便找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培训一段时间就能上手,工资又低、又听话、又好管。所谓的"经验"在很多雇主眼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值钱,完全可以被替代。
那句话说得很扎心——你不干,后面有的是人等着干。
经济下行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挤压,企业纷纷大幅收缩用工规模。脉脉数据显示,2024年1月到10月,61%的受访员工表示自己所在公司的员工人数有所减少。在许多情况下,薪资相对较高的中年员工首当其冲,成为裁员名单上的第一批名字。
"互联网企业现在会选择一种精打细算的方式来运作,而不会继续选择之前砸钱式的扩张。一部分老员工年龄较大,工资水平就高,身体机能也随着年龄下降,自然就被盯上了。"行业内的声音几乎一致:降本增效的刀,总是先砍向性价比最低的那一端。
还有一个让许多人没想到的变量,是技术本身的迭代速度。有网友举了一个很形象的例子:从BP机到大哥大,再到小灵通、普通手机、智能手机,仅通信工具这一条线就已经换了好几代。
前两年才熟练掌握的技能,过几年可能就彻底用不上了,必须马不停蹄地重新学。年龄一旦大了,学习新东西的精力、时间、机会都在被挤压,很容易就被技术浪潮甩在身后。
而对女性而言,面临的是年龄与性别的双重诅咒。不止年龄问题,一些雇主甚至还会以隐蔽或公开的方式发布"仅限男性"的岗位广告,他们觉得雇用女性会产生额外成本。
在面试环节,女性往往会被追问婚育计划;进了职场之后,还容易遭遇性骚扰、同工不同酬、玻璃天花板等一系列问题。这些结构性不平等,并不会因为一个人努力就被轻易打破。
吴女士曾经在科技行业备受追捧,如今却只能依靠失业补贴勉强度日。她的那段自述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我就感觉我们真的不是人,我们是新鲜的抹布。一个年轻人就是一块崭新的抹布,公司拿来用,使劲用,把你的精力、耐力全部磨掉、榨光,让你再对工作提不起兴趣,再也没有思维,枯竭了,变成一个工作机器,然后被用废了,提不起工作的劲儿了,就会被裁掉扔掉。"
那么,那些已经35岁以上的人还剩下什么选择?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要还、学费要交、各种开销要应付,许多人只能转向蓬勃发展的零工经济。这个领域不在乎你的年龄,但也几乎没有职业保障可言。
中年人失业之后有一个说法,叫'铁人三项'——送外卖、跑滴滴、送快递,就是中年男人失业后可以做的兼职。
它谈不上体面,也谈不上未来,但至少还能换来每天的油钱和孩子的早餐费。
政府层面也在尝试打破这道"35岁诅咒",2019年,北京出台规定,禁止职场性别歧视,包括禁止招聘广告仅限男性,禁止在面试中询问女性的生育和婚姻计划。
专家认为,仅仅做到这些还远远不够。许多35岁以上的人刚刚完成硕士、博士学业,正是开启职业生涯的起点,而现在大门却对他们关闭,意味着他们从毕业到被淘汰之间可以工作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这显然极不公平。
眼下的现实太过艰难,需要相关部门真正介入,推出配套的扶持政策——比如提供技能再培训、创造更多岗位,减轻这个群体承受的压力。
欧美40岁以上找工作为什么相对容易?网友们的回答其实已经把答案摆到了桌面上。
一方面,是人口基数的差距实在悬殊,国内劳动力市场长期供大于求,企业当然可以挑最便宜、最耐造的年轻人用,欧美没有这个条件可挑。
另一方面,技能迭代速度被放大到极致,而经验的议价空间被压缩到最低,年轻人培训一段时间就能顶上,中年人反而显得"性价比不足"。
再过二十年,当劳动人口大幅减少、人口结构重新洗牌的那一天,或许这道坎会被自然抹平——欧美只是提前走到了那一步,而我们还在这条路上苦苦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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