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年7月开始,火灾在印尼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泥炭地上开始蔓延,持续至今。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早在3月初就针对今年的极端干旱和森林火灾风险发出长期预警。

据卫星分析显示,2026年1月至9月底,印尼全国过火面积已经超过190万公顷,相当于25个新加坡的面积。由于烟霾遮蔽了部分卫星影像,实际灾情可能更加严重。这很可能是印尼十年来遭遇的最严重野火季节。表面上看,这场灾难似乎源于2026年“超强厄尔尼诺”引发的严重干旱。然而,在这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人为因素——数十年来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对泥炭地的大规模排水和破坏,以及治理体系的长期失灵。比如,多年以前就已开始的森林和土地大规模破坏(如烧芭,一种焚烧植被开辟耕地的传统农耕方式),以及政府向企业发放经营许可后不断扩大的开发活动。

注意:泥炭,又称“草炭”或“泥煤”,是由沼泽植物残体在多水厌氧环境下,再加上寒湿的气候条件,未完全分解堆积而成的。它既是煤化程度最低的煤,又是丰富有机物质的集合体(即煤的前身)。从植被角度来看,印尼纬度较低,热量充足,植被资源丰富,植被残体多(热带雨林气候区,植被茂盛)。从水的角度来看,当地降水丰沛,土壤湿度大,且内部地势低平,利于水体汇聚(水域面积广),形成潮湿缺氧的环境,植被残体被水覆盖,隔绝空气,不易被分解,最终形成了泥炭。

不过,泥炭地原本是湿的,储存着大量的碳和水。但为了供应全球对纸浆和棕榈油的巨大需求,获得政府特许经营权的大型企业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排干了大量具有吸水、储碳功能的泥炭地森林,并将部分土地改种单一的造纸经济树种。在超强厄尔尼诺带来的干旱中,被排干水分的造纸林和泥炭地变成了巨大的“火药桶”。持续失水的泥炭地,在漫长旱季中更加容易燃烧。泥炭地大火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并不只是地表燃烧。即使地面上看不到明显的熊熊烈火,火也可能在地下约一米甚至更深处持续阴燃。

注意:在干旱的厄尔尼诺年份,这种地底阴燃的火势蔓延速度会彻底超出基层人员的扑救极限。往往需要人工挖开焦黑的泥炭层,才能发现下面暗暗燃烧的火。因此,仅仅在地面洒水或开展直升机洒水,由于严重的烟霾导致飞行能见度太差,根本无法把水送入实际燃烧的地底深层。除了印尼的泥炭火,俄罗斯等地亦常见泥炭火灾——因持续高温导致暗火复燃——其中北半球多年冻土带(北极地带)的泥炭地面积约1.4亿公顷,仅占全球泥炭地总面积的28%左右。

印尼每到干燥季节常发林火,今年受厄尔尼诺现象等因素影响,林火灾害尤其严重,产生的烟霾飘散至多个周边国家。东盟专业气象中心(10月)16日发布通知称,已启动东盟南部地区烟霾三级警报。这是零级至三级警报系统的最高级别,触发条件是相关地区“出现严重跨境烟霾的高风险”,连续两天及以上观察到大范围的中度至重度烟霾。其中,火灾产生的大量烟霾扩散至马来西亚、新加坡和东帝汶等国,受影响地区空气质量下降、呼吸系统疾病病例激增,氧气瓶和空气净化器随之热销。

注意:在厄尔尼诺现象的助推下,大量有毒烟雾随季风跨境输送,叠加马来西亚本地少量露天焚烧的叠加影响,最终酿成了本次覆盖整个区域的严重空气污染事件。根据气候模型,预计东北季风将在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开始主导该地区。一旦东北季风正式确立,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在区域风向格局中将从“下风区”转为“上风区”。届时,即使印尼境内的焚烧和林火仍在继续,有毒烟霾也将被强风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