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曲地震这一夜,我想起了汶川
70后忆往昔
半夜两点,迷迷糊糊去卫生间,习惯性地摸起手机扫一眼突发热点。
“那曲巴青县发生7.0级地震……”
一瞬间,头皮发麻,心猛地揪了起来。点开一看,海拔近五千米——那个高度,人烟稀少,应该没有人员伤亡吧。万幸,万幸。放下手机,却再也睡不着了。
08年5.12汶川大地震时的一幕,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不由自主地在眼前铺开。
那天是阴历四月初八。同学小松老家有庙会,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相约同去。叔叔婶婶早早备好了酒菜,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下午两点多,一桌人个个喝得晕晕乎乎,婶子又专门端上来一锅老家熬的糊辣汤,说是解酒。热汤下肚,人更软了。
有人提议:十几年没去过化身台寺了,不如再去看看?趁着酒劲儿,五六个人晃晃悠悠就往村北走。
寺庙就在村北一个高岗上,不大,却有些年头,明朝年间的,庙里的银杏树七八个人才能合抱快一千年了。
到了庙门口,看见大红纸上写着募捐,我们每人掏了五块钱,歪歪扭扭各人把名字写上。钱不多,心是诚的。
转到大殿后面,刚看到观音像,突然——所有人都站不稳了。
地面在晃,人在摇。我脱口惊呼:“菩萨显灵了!菩萨保佑了!”大家以为纯粹是酒劲儿上头,互相搀扶着,嘻嘻哈哈,谁也没往别处想。晃了几下,稳住了,继续参观,继续玩笑。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小松家,打开电视,新闻里的画面让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距离我们一千四百公里的地方,天塌了,国家遭难了。
那一刻,我后背发凉。原来我们摇摇晃晃站不稳的那几秒,是大地在颤抖,是千里之外无数生命在倒计时。我们以为的“菩萨显灵”,其实是一场国难的余波。而我们因为酒意未散,竟浑然不觉。
我之所以对汶川有更深的痛感,还因为1998年秋天的一段经历。
那年我还在部队服役,执行演习任务,车队路过汶川、理县,在映秀镇宿营过一晚,又在刷经寺停留了两小时。那时的映秀,山清水秀,小街热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我们在路边小店吃面,老板娘笑着多给我们加了一勺臊子,说“当兵的辛苦”。那种朴素的热乎劲儿,那种安居乐业的踏实感,那句川味十足的“当兵的辛苦”,在我心里刻了二十多年。
后来在新闻里看到映秀变成一片废墟,我盯着屏幕,怎么也无法把那个画面和记忆里炊烟袅袅的小镇重叠在一起。那个给我加臊子的老板娘,那晚我们宿营时头顶的星星,那条穿镇而过的小河……它们还好吗?
那曲地震今夜又让我把这些记忆翻了出来。两次地震,一次我亲身晃过却不自知,一次我路过的地方成了永久的痛。人在自然面前何其渺小,可人心里装着的那些记忆、那些牵挂、那些“万幸万幸”的祈祷,又让我们在渺小中生出一点温热来。
今夜那曲,海拔近五千米,地广人稀,但愿如我所想——无人员伤亡,无家破人亡。高原上的同胞们,愿你们平安。
也愿我们每一次在手机上刷到“地震”二字时,心头那一惊,能化作对平安的珍惜,对身边人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毕竟,我们永远不知道,哪一次“站不稳”,是酒劲,还是大地在提醒我们:活着,就是最大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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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些,天已蒙蒙亮。把手机调成静音,给川西的朋友发了条信息:“你那儿,还好吗?” 等回复的间隙,我又想起小松他叔叔婶婶那锅糊辣汤。有些味道,有些记忆,和地震波一样,会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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