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初,山东东营,一名汽车分期客户被人扣押,催收纠纷由此撕开了一个团伙的黑幕。警方顺藤摸瓜,查出李桂圆及其同伙长期以车辆分期为幌子,实施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犯罪。
这个名字之所以引人注意,并不只是因为涉案数量,更因为她看上去与人们想象中的“黑老大”相差甚远。1990年出生的她,曾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也曾靠一张巧嘴成为销售冠军。可在利益一步步放大后,她把人脉变成了工具,把恐吓变成了生意。
李桂圆出生于东营农村,家境并不宽裕。父亲常年外出,母亲身体欠佳,农活很早便落到了她肩上。邻居记得,她放学回家后总要下地干活,天黑了才背着药桶回来。
学习曾是她改变命运的指望。初中时期,她成绩突出,还当过班长,后来考入当地较好的高中。遗憾的是,寄宿生活带来的经济压力,加上成绩优势减弱,让她逐渐感到孤立。
一次返校前,她向母亲要一百元生活费,却没有得到答应。这个细节未必能解释她后来的人生,但它确实体现了当时的窘迫与倔强。她赌气退学,进入社会谋生。对一个农村女孩来说,这不是轻松的选择,而是一次过早承担生活的转折。
她先在服装店做销售,凭借外表清秀、反应灵活,很快成了店里的销冠。顾客愿意听她介绍,老板也看重她的能力。没多久,她便不甘心只替别人挣钱,在父亲帮助下开了自己的服装店。
服装生意做起来后,她又转到汽车销售行业。那时汽车分期需求增加,许多购车者愿意承担利息,提前买车。李桂圆从中看到了新的利益空间,也认识了后来与她关系密切的李辉。
李辉被指与当地偷盗、倒卖原油的团伙有联系。两人交往后,李桂圆接触到的圈子发生变化。过去她靠推销商品挣钱,后来开始接触资金、担保和催收,赚钱的速度更快,风险也更大。
2015年7月,她成立润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营汽车分期担保。为了打开市场,她利用过去积累的销售关系,与多家汽车销售商合作,还设法打通银行等环节。她宣传放款速度快,对客户审核宽松,业务量很快上升。
表面上,这是一次成功的商业突围;实际上,隐患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客户还款能力参差不齐,公司却不断扩大担保规模。一旦有人逾期,资金压力便会迅速传导到公司。李桂圆没有选择收缩业务,而是组建催收队伍。
这支队伍中,有不少具有暴力催收经历的社会人员。车辆被定位、强行拖走,只是其中一种手段。有人逾期后,催收人员上门恐吓,索要高额费用;有人即使没有明显违约,也被要求缴纳所谓保证金。
有意思的是,李桂圆并非只靠强硬手段控制成员。她会留意手下人的脾气和喜好,安排吃饭、拉近关系,对关键人物格外笼络。她明白,团伙要长期运转,单有钱还不够,还必须让手下觉得自己被重视。
一次,合作方王亮的朋友车辆被强行收走。王亮出面求情,却没有得到通融,双方因此发生冲突。可李桂圆随后登门赔礼,始终笑脸相迎。王亮曾说:“这件事我很生气,但她能放下身段来谈。”这类圆滑处事,正是她维系关系的一种方式。
随着催收变本加厉,案件性质也越过了法律底线。警方调查认定,该团伙自成立以来组织实施犯罪二百四十余起,其中敲诈勒索二百一十四起、非法拘禁十六起,并通过调整手续费、套取贷款等方式牟利。
案件查办后,李辉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三年。李桂圆则因怀孕等原因获得暂时离开羁押场所的机会,随后逃匿。东营警方曾多次发布通缉信息,悬赏金额从两万元提高到三十万元。
她的经历并不能简单归结为“美貌带来机会”,更不能把贫困和家庭变故当成违法犯罪的理由。真正改变她人生方向的,是在一次次逐利中放弃边界,把客户的困境当成获利工具,最终让原本依靠口才和经营建立起来的事业,变成了犯罪团伙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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