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西北地区的群众都有个共同的烦恼就是野猪越来越猖狂了。陕西有农户一年被啃掉几万斤粮食,甘肃林区"猪进人退"成了新现象,野猪大摇大摆下山糟蹋庄稼,造成人员伤亡,赶都赶不走。
对此,笔者有了个推理:野猪多了,按说狼的食物也多了,狼的数量不也该跟着涨吗?狼多了不就能收拾野猪了吗?怎么只见野猪疯长,没见狼爆发呢?
还真不是"有吃的就能多生"
野猪这玩意儿就是上帝造的"繁殖机器"。一头成年母猪,一年能生两胎,每胎4到12只猪崽。这样一头母猪一年就能贡献8到24个后代,种群年增长率能冲到200%。什么概念?就是今年100头,明年可能就300头了。
而且野猪不挑食,根茎、果实、庄稼、小动物,逮着啥吃啥。西北这些年搞退耕还林、封山育林,树多了、植被好了,野猪的栖息地和食物来源直接拉满。再加上2000年野猪被列入"三有"保护名录,不让随便猎杀。发展到目前全国野猪总量约200万头,28个省份有分布,26个省都在闹猪害。西北的陕西、甘肃、宁夏都是重灾区。
狼为啥没同步爆发?几个原因,一个比一个扎心
原因一:繁殖策略完全不同
野猪是"全民皆兵",几乎每头母猪都参与繁殖。而一个狼群里只有狼王和狼后有资格生孩子,其他成员连繁殖权都没有,生理上就被抑制了:研究发现,从属狼的促黄体生成素脉冲频率比狼王低3到5倍,想生都生不了。所以一个狼群,一年通常就一窝幼崽,4到6只。所以这繁殖速度跟野猪没法比。
原因二:能量金字塔的硬约束
学生物的都知道"10%定律",食物链每往上走一级,能养活的生物量就少一个数量级。野猪吃植物,底层能量基础庞大;狼吃肉,得靠大量猎物撑着。一片森林能养活一万头野猪,但可能只能养活几十头狼。这不是狼不想多生,是热力学定律说了算。
原因三:历史欠账太多,种群基数太低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全国有专门的"打狼队",狼被当成害兽系统性消灭。很多地方的狼直接局部灭绝了。现在西北的狼主要分布在新疆、青海、甘肃、内蒙古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至今没有系统的全国性调查数据。青海都兰地区的研究估计当地藏狼在2000到9000只之间,种群基数太低,恢复起来就慢。而且数量太少的时候,连找对象都费劲,这叫"阿利效应"。
第四个原因:人兽冲突的持续压力
狼虽然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但它吃牛羊啊。牧民的羊被狼吃了,所以报复性猎杀不管合法非法,一直都有。三江源地区,狼就是肇事最多的食肉动物。野猪毁庄稼,大家心疼归心疼,还能忍;狼吃牛羊还可能伤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社会对狼的容忍度,远低于对野猪。
第五个原因:基因瓶颈
种群从极低数量恢复,还有个大麻烦近亲繁殖。遗传多样性不够,幼崽存活率低、畸形多、抗病能力差。美国皇家岛的狼就是教训,从两三只繁衍出来的狼群,最后因为近亲繁殖差点全军覆没。中国很多地方的狼种群,也面临类似的问题。
西北还有别的猛兽吗?有但不多
除了狼,西北还有两种能跟野猪过过招的猛兽豹和熊。华北豹,中国特有的豹亚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才是西北森林里真正的"野猪杀手"。
豹擅长伏击,专门挑母猪、小野猪下手。太行山、六盘山一带的观察发现,很多野猪幼崽长不大,怀疑就是华北豹干的。
但问题是数量太少了,山西是华北豹最多的省,也就大约680只;陕甘交界的子午岭,是目前已知密度最高的华北豹种群,2400平方公里的林子里才45只。全国加起来也就1500只左右,对几十万头野猪来说杯水车薪。
西北有棕熊(西藏棕熊、天山棕熊)和亚洲黑熊。全国棕熊大概6000到7000头,青藏高原的藏马熊也就500多只。但熊是杂食动物,主要吃植物、鼠类、旱獭,偶尔捕点岩羊。主动去捕猎野猪的情况很少,对野猪影响小。至于雪豹、豺、猞猁这些,跟野猪栖息地重叠不多,或者体型太小,更指望不上了。
如果猛兽数量恢复了,能管住野猪吗?
黄石公园就是最好的例子。1995年重新引入狼之后,麋鹿数量降了,不敢随便去开阔地带吃草了。柳树、山杨重新长起来,河狸回来了,鸟也多了。整个生态系统从上到下都变了,这叫"营养级联效应"。
狼对野猪也确实有控制作用,尤其是捕食幼崽,降低幼年存活率。但现在西北的狼和豹密度太低,远达不到能压制野猪的程度。
黄石公园100只狼管几万只麋鹿,已经很吃力了,而西北的野猪密度更高,捕食者更少。真正能管住野猪的,是虎+豹+狼+豺的组合:虎能杀成年大公猪,豹擅长抓幼猪,狼群体作战,豺灵活围猎。虎在西北已经绝迹了,豺也极度濒危。现在只剩豹和狼,四缺二。
再者栖息地碎片化,野猪最猖狂的农田边缘,恰是捕食者最不愿意去的有人的地方。所以说,猛兽恢复长期来看有助于抑制野猪,但这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前提是人类给它们足够的空间和容忍度。眼前解决野猪泛滥的问题,还得靠主动调控、防护措施、生态补偿这些办法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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