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台上这个铡人的大胡子,怎么姓许?」

1950年冬,山西运城的剧院里正演歌剧《刘胡兰》,一个刮光了胡子、戴着茶色眼镜的烟贩缩在最后一排,四年前在云周西村指挥铡死刘胡兰等七人的“大胡子”,就是他。

他以为编戏的把账记到了别人头上,却没想到揭发他的是同一个团的两个旧部,而他供词里写下的叛徒名字,八年后才被一位烈士的外甥翻了出来。

01

1950年8月1日,一个刚获释的俘虏回到了山西运城的卫家巷。

释放证上,他叫张生昊。

进门头一件事,他对着镜子刮掉了一脸络腮胡子。

腮帮子上那颗黑痣长着几根长毛,他也拿剪子齐根剪了。

镜子里那张胖脸透着青白,他自己都觉得眼生。

他在街口摆了个纸烟摊,见了买烟的人就点头哈腰。

入冬以后,运城的戏院上演歌剧《刘胡兰》,一连几场都爆满。

烟摊前买烟的人,嘴里聊的全是这出戏。

「那女娃子躺到铡刀上,眼都没眨一下!」

「那个大胡子,真不是个东西!」

张生昊找零的时候,几张票子掉在了地上。

那天太阳还没落山,他就收了摊。

回家扒了两口饭,他又站到镜子跟前,把两腮刚冒头的胡茬刮了两遍。

他穿上棉大衣,戴上护耳棉帽,用大口罩捂住大半张脸,又架上一副茶色眼镜。

天擦黑,他挤进戏院,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站定。

大幕拉开,台上搭着一座村子,村南是大庙,庙前摆着铡刀。

一个满脸胡子的军官出了场。

张生昊的后背贴上了墙。

台上的兵管那个军官叫“许连长”。

【许连长?那是许得胜吧。】

二连连长许得胜,当年就站在他身边。

他一直看到那个女娃子躺上铡刀,大幕落下。

前排的观众都在抹眼泪,他头一个挤出了戏院。

回到家,他往床上一躺,盯着房梁,咧开嘴笑了。

【编戏的都闹不清是谁,这一关算是躲过去了。】

现实中的许得胜,那天只管抓人。

站上土台念罪状、在庙里逼刘胡兰“自白”的,其实是他。

他的真名叫张全宝。

戏里还少了一个人,就是那天给他们递名单的人。

那个人,戏里一个字也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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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云周西村在晋中平川上,一千多口人,背靠吕梁山,东临汾河。

全面抗战爆发后,八路军常在这一带驻扎。

1938年,文水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搞减租减息,庄稼人的日子松快了不少。

1939年10月,村里秘密发展了头一批党员,一共三个人:陈德照、刘根生、石五则。

陈德照后来当上了文水县人民政府的二区区长。

石五则识文断字,后来当上了农会秘书,开起会来一张嘴能说半个时辰。

陈德照家兄弟多。

他六弟陈德邻那年11岁,当上了村儿童团团长,领着一帮半大孩子在村口放哨,见了生人就往村里递信。

陈德邻的母亲娘家姓石,民兵石三槐是他三舅。

他还有个八叔段占喜,小时候过继给段家,改了姓。

村里给八路军藏粮、藏伤员、送情报,名声越传越远,连敌人都管这里叫“小延安”。

村西头刘景谦家,有个闺女叫刘富兰。

名字是奶奶起的,盼着这个穷家能富起来。

家没富起来,娘先没了。

富兰4岁那年,娘一场病走了,她和妹妹爱兰全靠奶奶拉扯。

后来刘景谦续了弦,娶进门的胡文秀在娘家村里当过妇救会委员。

胡文秀待两个闺女,比亲生的还上心。

刘胡兰上了村里的抗日小学,可没念多久,学校就停了。

胡文秀坐在纺车前,把盖面缸的石板往腿上一搁,捏块石灰教闺女认字。

冬学开学那天,她在废纸订的小本子上写下三个字:刘胡兰。

她把“富”字,换成了自己的姓。

「往后,你就叫这个。」

刘胡兰捧着本子,把那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1942年,文水平川第一支儿童团在云周西村成立,10岁的刘胡兰当了团长。

陈德邻那年14岁,已经跟着大人跑交通了。

他记得这个小丫头,个子不高,圆脸,头上裹块白毛巾,站岗放哨比男娃子还较真。

1945年抗战胜利,13岁的刘胡兰去县里的妇女训练班学了40多天,回村当上了妇救会秘书。

有一回收军鞋,一个地主婆交上来一双,掂在手里没分量。

刘胡兰抡起斧头,把鞋剁成两半。

鞋底里塞的全是草纸和烂麻布。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地主婆只好当众认了错。

那一年,村里搞反奸清算,定成分的事归农会管。

有一回开会,石五则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段占喜家,定恶霸地主,开春就斗。」

段占喜一家守着几亩薄地,从没欺负过谁。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角落里,刘胡兰站了起来。

「五爷,段八叔家那几亩地,也够得上恶霸?」

石五则斜了她一眼。

「你个女娃子懂甚?」

「我是不懂。我就晓得段二寡妇家放印子钱,逼得人家卖儿卖女,五爷咋一句不提?」

满屋子的人都扭头看向了石五则。

石五则跟段家有过节,跟段二寡妇家走得近,村里人心里都有数。

段占喜家的成分没定成。

没过多久,区党委查实石五则包庇段二寡妇,开除了他的党籍,撤了他农会秘书的职。

村里最早入党的三个人之一,就这样栽在了一个13岁的女娃子手里。

从区公所回来那天,石五则在村口站了半晌,谁跟他打招呼,他都不应。

1946年6月,刘胡兰被批准为中共候补党员。

按规矩,入党得满18岁,她那年才14岁。

这年秋天,村里来了个养伤的八路军连长,叫王本固。

刘胡兰天天去给他做饭、敷药,还拿拾麦穗攒下的钱买了鸡蛋,以全村的名义给他送去。

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有了情意。

王本固伤好归队前,把一块手帕塞进了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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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

到了10月,阎锡山调集重兵扫荡晋中平川,号称“水漫平川”。

阎军72师师长艾子谦带着3个团坐镇文水,平川上的据点一个挨一个扎了下来。

文水县城往西就是吕梁山区,当地人叫西山,是共产党晋绥根据地的一部分。

文水县委决定,大部分干部转移到西山根据地,只留少数人在平川坚持斗争。

转移名单上,有刘胡兰。

陈德照来村里传话那天,她正蹲在灶前帮继母烧火。

「胡兰子,收拾收拾,过两天跟队伍上山。」

刘胡兰把一把柴塞进灶膛,站了起来。

「德照哥,我不走。」

「你才十四,留下来太危险。」

「就因为我才十四。在敌人眼里,一个女娃子顶甚用?谁家能藏人,哪条渠能走,我闭着眼都摸得着。大伙儿都走了,村里的线就断了。」

陈德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再劝。

县委批准她留了下来。

陈家兄弟跟着武工队,在西山和平川之间来回钻。

陈家只有大伯陈树荣不肯挪窝。

「我七十一了,一把老骨头,他们能把我咋样?」

转移名单上没有石五则,他已经不是党员了。

阎军进驻大象镇后,给云周西村委派了一个伪村长,叫石佩怀。

石佩怀上任后,替阎军挨家挨户摊粮摊款,交不上的就拉去吊打。

他还四处打听谁家有人上了西山、谁家给八路军送过饭。

上了西山的干部,家里大多还留着老人和孩子,石佩怀把这些人家一户户报给大象镇的阎军据点,据点的兵三天两头上门翻箱倒柜,逼问人藏在哪儿。

他又借着抓壮丁的名头,挨家敲竹杠,不给钱的就把人往据点里送。

村里人恨得牙痒,背地里都叫他“狗村长”。

那年冬天,有人看见石五则往本村地主石廷璞家里跑了好几趟。

问他,他说是去讨一笔旧账。

刘胡兰把石佩怀干的事一桩桩记下来,托交通员石三槐送上了西山根据地。

陈德照把情况报给了县长许光远。

许光远看完,下了命令:处决石佩怀,为乡亲们除害。

1946年12月21日夜里,刘胡兰蹲在巷口的碾盘后头放哨。

陈德照带着武工队从西山摸下来,三弟陈德礼也在队里。

我方秘密任命的村长白裕河在前面带路。

巷子深处,一条狗叫了起来。

刘胡兰捡起一块土坷垃,朝反方向扔了出去,狗追着动静跑远了。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几个人影从石佩怀家院里退了出来。

石佩怀被处决了。

第二天下午,伪村公所书记张德润给大象镇写了份报告。

报告上说,杀村长的是陈德照、陈德礼,还有本村女共产党员刘胡兰。

刘胡兰的名字,头一回落到了敌人的公文上。

阎军一营营长冯效翼,专门给石佩怀开了追悼会。

12月26日,大象镇的地主武装“奋斗复仇自卫队”冲进了云周西村,村里人都叫它复仇队,队长是吕德芳。

吕德芳是云周西村的女婿,岳父石春义就住在村里。

复仇队把陈家抄了个底朝天,粮食、衣裳装了18辆大车。

71岁的陈树荣被枪托砸出门外,一头栽在雪地里。

临走,他们一把火烧了陈家的房子。

刘胡兰躲在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门拐角,把每个复仇队员的模样都记了下来。

当天,这份名单就由石三槐送上了山。

消息传到西山,陈德邻一把抄起枪就要下山。

陈德照薅住了他的后领。

「你下去顶甚用?送死?」

陈德邻梗着脖子,眼眶通红,到底没挣开。

也是这天下午,村里段二寡妇家的大门一直关着。

石春义蹲在门口抽旱烟,谁从门前过,他都要盯上一眼。

屋里坐着谁、说了些甚,村里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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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47年1月8日天刚亮,阎军二连连长许得胜带着几十个兵,会同吕德芳的复仇队,突然包围了云周西村。

给他们带路的,是石五则的弟弟石六狼。

石六狼领着几个兵径直摸进一户人家,把石三槐堵在了屋里。

几个兵把他按在地上,拿绳子捆了个结实。

民兵石六儿也被抓了,吊在地主石廷璞家的院子里挨鞭子,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张生儿、韩拉吉也被抓了。

复仇队员武金川和韩流八把石五则的胳膊拧到背后,捆了起来。

石五则没挣,也没叫,绳子勒上胳膊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嘀咕。

「五则这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当天下午,五个人被押到了西北4里外的大象镇。

那天夜里,大象镇武宗祠堂里点着马灯。

吕德芳、许得胜、阎军一营副营长侯雨寅,还有新上任的伪村长孟永安,围坐在供桌后头。

石三槐头一个被拖进去。

皮鞭、杠子轮番招呼,逼问他村里谁是党员。

石三槐吐出一口血沫子。

「不晓得。」

第二个进去的是石六儿,出来时被两个人架着,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他也一个字没说。

后面进去的石五则、韩拉吉、张生儿,出来时身上一道伤也没有。

当晚,一营把审讯结果写成报告,送进了文水城里的阎军215团团部。

团长关其华召集政务会议。

会上有人主张,要想在文水站住脚,就得杀几个人做样子,叫老百姓怕。

这个意见写成文书,递到了阎军师长艾子谦手上。

1月11日,艾子谦给一营下了一道手令。

【该营此次开展工作进行松懈,做法太软……今后做法要硬,去掉书生习气,勿存妇人之仁,速将冯德照、刘胡兰等扣获归案法办……】

手令把陈德照的“陈”写成了“冯”,刘胡兰三个字却一笔没错。

1月8日抓人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刘胡兰耳朵里。

她回家掀开炕席,摸出藏在底下的一沓文件,一张张塞进了灶膛。

继母胡文秀站在旁边,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

「胡兰子,要不你今黑就走。」

「娘,三槐叔和六儿哥还关着,我得先去他们家看看。」

那两天,她挨家挨户去看望被抓的人的家属。

石三槐的婆姨哭得背过气去,刘胡兰端着碗给她喂水。

「婶子,三槐叔是硬骨头,咱也得硬起来。」

她又把村里的妇女积极分子叫到一处,交代往后谁管联络、谁管藏粮、碰上搜查该怎么应付。

1月11日晚上,上级来了通知:明天一早,有人来接她上山。

那天夜里,胡文秀翻出闺女的棉袄,把开线的地方一针针缝好。

刘胡兰坐在炕沿上,手里来回翻着一个空了的万金油盒子。

那是她入党时的信物。

同一个夜里,大象镇一座四合院的北房也亮着灯。

门口站着两个背枪的兵,院里拴着几匹马。

屋里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直商量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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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月12日拂晓,村子已经被围死了,所有路口都架上了机枪。

复仇队的人敲着锣,沿村道一路喊过去。

「每家留一个看门的,其余的都到大庙前开会!」

刘胡兰刚系好包袱,锣声就到了门口。

她走不了了。

她拐进隔壁金钟嫂家。

金钟嫂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

「胡兰子,钻被窝里来。月婆子的炕,他们不敢翻。」

刘胡兰一进门就站住了。

屋里已经藏了好几个人,有的蹲在炕角,有的缩在门后,个个脸色煞白。

「嫂子,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待在这屋,一屋子人都得搭进去。」

她转身出了门。

金钟嫂抱着孩子追到门口,她已经拐出了巷子。

观音庙前的空场上站满了人。

庙门西侧,三口铡刀一字摆开。

刘胡兰挤进人群,找到了继母和妹妹爱兰。

她从手指上褪下奶奶留给她的银戒指,又从兜里掏出那块手帕和那个空万金油盒子,一起塞进胡文秀手里。

胡文秀攥着东西,愣住了。

「这是做甚?」

「这手帕,往后见了王连长,还给他。叫他别等了。」

胡文秀张了张嘴,还没回过味来。

这时,石三槐和石六儿被押了回来。

两个人捆着绳子,脸肿得认不出模样,棉袄上全是干了的血渍。

跟在后头的石五则、张生儿、韩拉吉没上绑,走得稳稳当当。

人群里有人看见了,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复仇队分队长武金川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瞅见了刘胡兰。

「胡兰子,你去自白吧,自白了就没你的事。」

刘胡兰把脸扭到一边。

武金川一招手,白占林、温乐德扑上来,把她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石三槐、石六儿、张年成、石世辉、刘树山、陈树荣,再加上刘胡兰,七个人被押到了一处。

段占喜也被揪了出来,他是被当成陈家亲属抓的。

他是第八个。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拿着名单,挨个对人。

他就是一营特派员兼机枪连指导员张全宝,村里人都叫他“大胡子”。

对到段占喜,石五则凑上前说了一句。

「他姓段,不姓陈,跟陈德照家不沾亲。」

大胡子拿笔在名单上一划,段占喜被推回了人群。

刘胡兰被带进观音庙。

大胡子坐在供桌后头,把手枪往桌上一拍。

「你们村村长是谁杀的?」

「不知道。」

「你给八路军做过些甚?」

「甚都做过。」

大胡子愣了一下。

「有人供出来了,说你是共产党员。」

「说我是,我就是。是共产党员又咋了?」

二连连长许得胜在一旁追问。

「你们村还有谁是共产党员?」

「没有,就我一个。」

大胡子换了副笑脸,身子往前一探。

「小姑娘,自白就是自救。你自白了,给你家一份地。」

刘胡兰家穷了好几辈,在这平川上,一份地就是一家人的活路。

她连眼皮都没抬。

「你就是给我抬个金人来,我也不自白。」

大胡子一巴掌拍在供桌上,香炉跳了起来。

「小小年纪,嘴倒挺硬!你就不怕死?」

「怕死就不当共产党!」

大胡子咬着牙,又退了一步。

「行,你当着全村人的面保证,往后再不给八路办事,我立马放你回家。」

「那可办不到。」

大胡子腾地站了起来。

「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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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上庙外的一块土台,念了七个人的“罪状”,然后扫了一眼底下。

「谁还知道他们干过甚坏事,站出来揭发!」

几百号人,没一个开口。

「谁来动手?站出来的有赏!」

没有一个人往前挪,前排的人反倒往后退了半步。

大胡子的脸黑了,朝人群里点了三个名字:石五则、张生儿、韩拉吉。

三个人被推到了铡刀边上。

一个兵把木棍塞进张生儿手里,张生儿攥着棍子,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石五则接过另一根棍子,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

石三槐被拖到铡刀前。

他抬起头,冲着乡亲们张开了嘴。

「我们的死……」

石五则一棍子砸在他耳后。

石三槐一头栽倒,再没出声。

铡刀落了下去。

接着是石六儿、张年成、石世辉、刘树山。

最后一个,是71岁的陈树荣。

刀刃卷了,他们就换一口铡刀。

人群里,有女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也背过了脸。

铡刀边上,只剩下刘胡兰一个人。

大胡子走到她跟前。

「你怕不怕?自白不自白?」

「我死也不屈服!」

刘胡兰转过头,朝继母和爱兰站的地方望了一眼,又在人群里找父亲。

一个兵上来扳住她的脑袋,硬把她的脸扭了回去。

她瞪着大胡子。

「我咋个死法?」

大胡子朝地上那六个人一指。

「一个样!」

见还是没人上前动手,大胡子朝身后一挥手。

机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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