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矿泉水从头顶浇下来。36岁的李昂站在中间，哭了。
三天前他刚被绝杀。这场，他的球队最多领先21分。
10月22日晚，CBA常规赛第三轮，吉林主场89比83赢了新疆。赛前一边是两连胜的新疆，阵容里有阿不都沙拉木、齐麟、辛普森、劳森；一边是开局两连败的吉林，上赛季排第15，连续三年没进季后赛。多数人拿着赛程表，把这场当成了新疆的过路站。
开场新疆7比2，看着像要按纸面实力走流程。
姜伟泽第一节7投4中拿9分，俞泽辰节末连得5分。首节结束，吉林21比18反超。
第二节珀塞尔连着两记三分，吉林轰出一波13比2。半场49比39，领先10分。
第三节刘雁宇开场灌篮，威尔逊和姜伟泽先后投进三分，分差一度到21分。三节打完，78比59。
最后一节新疆醒了。齐麟、艾孜麦提、辛普森轮着扔三分，一波反扑把分差追到4分，83比87。吉林进攻卡住，球传不出去，外援珀塞尔手感也开始飘。最后8秒，姜伟泽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89比83。
全场吉林失误只有7次。前两场，这个数字是他们的病。
而站在场边的那个人，没打过一场职业比赛。
李昂，1990年生，长春人。高中在东北师大附中，一边打校队，一边搞数学竞赛，后来保送清华数学系。2014年本科毕业，去哥伦比亚大学读体育管理硕士。留学期间他找到教授毛遂自荐，进了哥大男篮教练组，第一年干的是录像剪辑和器材管理。
2018年回国加入北京首钢，前三年带"雏鹰计划"青训，后来做发展联盟主教练、一线队助教。2024年，他签下NBA亚特兰大老鹰下属发展联盟球队的助教合同。2026年5月，吉林东北虎官宣他接替钟诚出任主教练。
他是CBA历史上第一个没有职业球员履历的主教练。
CBA的主教练大多是退役球员出身。杜锋、杨鸣、王博，这条路走了很多年，大家也习惯了。李昂的起点是录像、数据模型和训练细节。他习惯先把每场球拆成模块：谁跑什么路线，谁在什么位置出手，什么时候夹击，什么时候退防。
吉林这套阵容，外界叫"弃将营"。
说法夸张，但底子摆在那。俞泽辰在辽宁是冠军轮换阵容里的前锋，不是打不了CBA，是辽宁的深度让他在轮换里排不到稳定时间。
王子瑞进过国家队集训名单。刘雁宇在辽宁内线轮换里排过位置。赵率舟在江苏有过单场高光。万孟霖是选秀进来的年轻人。两个外援珀塞尔和威尔逊，一个从山东来，一个从上海来。
所谓"弃将"，描述的其实是一件事：在原队的机会分配里，他们被判定为暂时用不上。不是能力被判了死刑，是位置被别人占着。
李昂做的事，从第一场就开始了。
他把姜伟泽从站三分线等球的炮台，改成了持球发动进攻的人。首轮对北京，姜伟泽29分6篮板6助攻，自己发起进攻的回合比例是生涯新高。珀塞尔和威尔逊在不同时段和他搭配，负责无球接应和拉开空间。这场对新疆，姜伟泽19分4篮板7助攻，连续三场得分19+。
球权保护也变了。对新疆，全场7次失误。对北京和对四川，他们分别以2分、3分之差输球，问题主要出在失误和关键回合处理，两场合计只输了5分。
首轮那场，吉林最多领先北京10分。终场前0.4秒，布朗投进一记漂移三分，84比82。北京是拿过三次冠军的球队，那一晚被一群别队不要的球员拖到了最后一秒。
新疆这场输在前面太沉。开场7比2之后，进攻断断续续，三分28投9中，罚球16罚10中。齐麟打了38分34秒，辛普森34分54秒，末节追分只能靠硬追，前面欠的账后面补不回来。
吉林赢球也没那么玄。三分25投10中，篮板42比40占优，失误压到7次。三点同时到位，比分就长成这个样子。
李昂赛后说，这很不容易，球队绝大部分时间执行了比赛计划，第四节有些起伏，心态起了变化，最后比较顽强地拿下了比赛。
郭士强就坐在场边，看完了这场球。
李昂说，带队拿到首胜，感觉像小时候的梦想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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