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翻一倍，战斗力翻四倍，这个数是兰彻斯特定律算出来的。
可这个公式有个前提，双方的每一个单位，都得能投入交火，而且是持续投入，不是一个照面就退场。
兰彻斯特是一战时候的英国工程师，他写下这个公式的时候，原话里带着一句限定：参战双方每一个单位都能与敌人交战，都在瞄准射击。
在这样的条件下，部队的战斗力和数量的平方成正比，单机性能翻一倍，整体战斗力只翻一倍。数量能变成平方，靠的是能同时开火的单位在叠加，叠加一断，平方就退回加法。
美国1945网站最近拿这个公式算了一笔西太平洋的账。由头是一个数，歼-20的装备量，外媒估算约500架。
按这个数推，美军在数量上落了下风，2比1，每架飞机要强4倍；3比1，要强9倍。差距越大，单机要背的倍数涨得越快。
于是算出一个结论：1架F-35得打得过4架歼-20，美军才算有胜算。
三笔账他们都算了，数量账，单机账，产能账，翻一翻公开报道都能对上，定律本身也没用错，代进去的数也没有硬伤。差别在于，他们把这几个数都当成了不会变的东西。
出问题的地方在前提上，漏掉的那一样，不是某一型飞机，是能不能起飞，能不能持续打。这两样听着都不像武器，可它们决定公式能不能成立。
先说起飞。西太的前沿机场，数量本来就少，位置固定，纵深也浅，机场修在哪里由地理决定，不是临时能改的。
跑道、机堡、油库、弹药库，全是画在地图上的固定点，往后没有第二线可退。机场是死的，飞机是活的，可飞机得从这个死点上起飞。
这些机场大多落在对方常规导弹的射程覆盖之内，飞机还没滑出机堡，跑道可能已经不能用了。
跑道被炸出坑，修补要时间，机堡塌了更麻烦，修跑道比打一仗慢得多。
定律里那些单位，默认都是已经在天上、正在交火的飞机，一架对一架，谁也没掉队。
停在地面飞不起来的，在算术里算零，在账面上却还是一架。这一层，算式里是空的，也是整笔账最先塌的地方。看这类算法，最容易记住的是倍数，最容易漏掉的就是这个零。
再说能不能一直打。F-35的传统构型，中距弹都放在内置弹舱里，公开说法是4枚的量级。
挂到外面不是不行，可隐身就没了，这是设计上主动让出去的一截。
4枚打光，飞机就得掉头返航，落地，加油，重新挂弹，再起飞。
这一个来回，真正在天上待着的时间被切成几小段。机场离交火空域越远，中间这段空档拉得越长。油量也是一个道理，油箱满了才起飞，飞一圈就得回去。
地勤、加油、挂弹、检查，一环扣一环，哪一环慢下来，返航的飞机就得在地面排队。
定律里的单位是一直在的，现实里的飞机是一阵一阵的。所以能不能持续打，比的不是架数，是一天能出动几个架次，架次是可以数的，架数只能看账面。
一架飞机一天飞几趟，一趟在天上待多久，回来再挂弹要多少时间，这三个数不进算式，4倍9倍就都只是纸上的倍数。
第三条，看不看得见。兰彻斯特写这条定律的时候，设想的是双方端着枪互相瞄，谁都看得见谁。
超视距空战不是这个样子，交手常常发生在座舱视野之外，靠的是谁先看见谁。先看见的那一方，先决定打不打、从哪个方向打。
一架飞机的雷达，对面接的是预警机、地面雷达网和天上的数据链。
预警机在空中当眼睛，地面雷达网补上被地形挡住的那一块，数据链把看到的东西分到每一架飞机。
这是两套看得见的本事在比，不是两架飞机在比。看不见的那一方，数量上那一层平方，本来就没法开满。一边是一架飞机在找目标，一边是一整套东西在给它指路。
第四条，补得补不上，这一笔他们算的是对面，没算自己这一头。
美媒自己算过，成飞不到两年就能造出相当于整个F-22机队的量。轮到美军这边，F-22总共生产了187架，生产线早就关了。
一边是产线还在转，歼-35也已经投产；一边是关了的线，摔一架少一架。
线一关，上下游跟着散，模具、工人、供货商都得重新凑，拉起来比新开一条还难。
同样的产能，放在两边，一个是往上加的，一个是补不回来的。公式把它当成一个定数，它其实是会变的。过几年，这两边的数就不是一个距离了。
不少人觉得，那就把单机做强，一架顶四架，把这四倍追回来。
单机做强当然有用，可它得先能起飞，能持续打，能看得见，能补得上。这四样缺一样，强出来的那一截就落不了地。这条路走的人多，可它绕不开前面那四条。
性能是乘在能出动的架次上的，架次是零，乘出来还是零，公式在这一步没有例外。
说到底，这条定律是在一战的堑壕里长出来的。那时候的单位，是趴在战壕里的兵，看得见对面，子弹就在脚边。
今天的单位不是兵，它要机场，要弹药，要预警机，要产线，缺一样就转不起来。这些东西不在飞机的参数表上，在它能不能出门上。
把这几样摆在一起看，那道算术题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谁能把飞机持续送到天上，谁能撑到最后。
1架打4架，纸面上成立。这4架能不能都飞上天，公式管不着，倍数好记，前提难记。
真正卡住这道题的，不是哪一型飞机，是飞机背后那一整套还能不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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