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李岩一时错愕:“啊?大雷,你这话什么意思?”

“叫雷哥!”

“雷哥,雷哥,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李岩语气慌乱。

“还装糊涂?我问你,赵红军是不是砍了我兄弟东辉?”

“雷哥,这里面有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误会谈不上。”大雷打断他,“不管起因是什么,你的人伤了我的人,我就得找你。别跟我耍花样,李岩。你要是敢不服,我直接带人找上你,听见没有?”

李岩连忙劝道:“别别别,雷哥,事情咱们能不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大雷声调更高,“我跟你明说,带着赵红军去医院,让东辉当面出气,任由他处置赵红军,听见没有?少废话。”

李岩还想讨价还价:“雷哥,这样不妥。要不我出钱赔偿,给东辉养伤?”

“赔钱?”大雷冷笑,“一刀下去不是拿钱就能抹平的。五万块赔偿金一分不能少,而且东辉必须亲自讨回公道,两件事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强硬:“等我在冰城这边的事办完,明后天就回尚志,到时候我还会找你算账。你心里有点数,我早就看你不顺眼,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真把我惹急了,你清楚我的脾气,到时候你没有好下场。”

李岩连声应下:“好好好,雷哥,全都按你说的办。”

大雷直接挂断电话。这一通通话,足以看出大雷在尚志的分量,刘铁军这一伙人的威慑力,旁人不敢轻易招惹。

刘铁军靠在沙发上,苏晴在一旁给他轻捶后背。刘铁军看向大雷,缓缓开口:“怎么,混久了,做事都开始失了分寸?”

大雷一愣:“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太过张扬。”刘铁军语气沉下,“做事要稳重,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

大雷往前倾了倾身子:“大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早不是七八十年代。那时候大家都讲江湖道义,互相敬重,现在早就变了。”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这些人,你跟他忍让讲理、讲道义,他只会觉得你软弱,拿你好欺负。你给一点好脸色,他就得寸进尺。对付这种人,没必要客气。尤其在尚志,不管是陈慧还是杨大伟,对他们就得拿出强硬姿态,不然早晚爬到头上。”

大雷这番想法也并非没有道理。江湖大哥行事本就各有风格。就像冰城的焦元南,靠狠劲与义气立身,手下人发自内心敬他、畏他;也有另一类人,不靠情义,只凭狠厉手段压制旁人,谁招惹就往死里对付,自然不一样。大雷本就是性子刚烈、下手果决的人,靠着这份狠劲,才能在尚志站稳脚跟。

转眼到第二天,焦元南的寿宴一切筹备妥当。当年的冰城,并没有多少高端酒店,亚细亚大酒店已经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场地。为了这场寿宴,焦元南包下两个宴会厅,一共摆了七八十桌。

冰城本地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基本悉数到场。焦元南交好的王俊英、白伯涛、杨彪、王龙江一众做生意和混迹江湖的人全部赶来;满立柱、沈东阳、六道街大胖、三棵树小平、呼兰小豪、满福利等人,还有老一辈的江湖前辈也都到场。冰城地界上能叫出名号的人物,大半汇聚于此。

唯独阿城的池伟东没有现身。倒不是不给焦元南面,是他刚好去广州办事,实在赶不回来,只能派心腹沈玉杰代为赴宴贺喜。

沈玉杰见到焦元南连忙解释:“南哥,东哥一直托我跟你致歉,事情赶得不巧,他实在回不来。”

焦元南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有心专程让你跑一趟,我怎么会介意。你来了,就等同于他来了。”他转头吩咐身边人:“立强,带玉杰他们进去落座,好好招待。”一旁的王福国、林汉强也忙着招呼宾客,不敢怠慢。

除了冰城本地,省内各地,还有不少外省的江湖大哥专程赶来,齐齐哈尔大小地主、吉林小贤、沈阳刘涌、内蒙史春杰等等,都到了现场。

这场寿宴哪里只是简单祝寿,俨然一场东北江湖盛会。到场之人个个都是一方人物,足以见得焦元南在江湖上的声望和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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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大雷才彻底看清,刘铁军口中的焦元南确实名不虚传。到场的不少人都是江湖里鼎鼎大名的狠角色,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刘铁军看向他:“现在看明白了?焦元南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

大雷性子执拗,心里已经承认自己先前见识浅薄,嘴上却不肯服软,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多说奉承话,眼底的信服却藏不住。

整场寿宴热闹有序,办得十分圆满。刘铁军心里清楚,他和焦元南交情深厚,但今天宾客云集,自己一行人留在这里,反倒会打扰主人应酬。

果然,寿宴间隙焦元南执意挽留:“大哥,再多住几天。等我把这边应酬忙完,咱们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喝酒聊天,我愿意跟你相处。”

刘铁军笑着摆手:“元南,能有你这个兄弟,我心里痛快。但今天不合适,天南海北的朋友都在,都等着和你叙旧,你得好好招待他们。咱们是自家兄弟,尚志离冰城不远,什么时候想见面随时都能来往。你快去招呼客人,把大家安顿好比什么都重要,我就不在这儿添乱,先回尚志了。”

焦元南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强留,亲自带着人把刘铁军一行人送到门口,目送车子走远才转身回去。

大概三四天之后,焦元南的电话接连响个不停。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招待各地来客,天天应酬喝酒。大庆王大庆、大地主张执新这些人,酒量都极好,焦元南连日应酬,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把外地客人一一送走,才稍稍松口气,本想歇一歇,电话又响了。

他脑袋昏沉发涨,强撑着接起,声音含糊:“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女声:“是焦元南吗?”